這是屠殺。
“全營注意！目標轉移！‘川內號’輕巡洋艦！高爆彈三發。穿甲彈三發，六發急速射！放！！”
秦振華的話音剛落，六門巨炮再次怒吼。
“川內號”正在拚命轉向，同時用140毫米主炮向白龍港方向盲射還擊。但炮彈落在炮臺前方數百米的江灘上，炸起徒勞的水柱。
“轟！轟！轟！轟！”
四發炮彈幾乎同時命中川內號。第一發高爆彈炸穿了中部煙囪，火焰和濃煙沖天而起；第二發穿甲彈擊穿前部A炮塔正面裝甲，炮塔瞬間報廢；第三發在艦橋附近凌空爆炸，艦長。大副等高階軍官當場陣亡，指揮系統徹底癱瘓；第四發最為致命，精準命中水線以下鍋爐艙位置，高壓蒸汽管道斷裂，鍋爐殉爆，整個艦體劇烈震顫，航速驟降，開始向右舷嚴重傾斜。
僅僅兩輪齊射，十二發炮彈，一艘五千七百噸的輕巡洋艦就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像一條擱淺的鯨魚，在江面上燃燒。掙扎。
出雲號艦橋上，松井石根目眥欲裂，一把抓住通訊器嘶吼：“反擊！全艦隊反擊！目標白龍港！所有主炮覆蓋射擊！給我炸平那裡！！”
殘存的日軍艦艇立刻調轉炮口，無數炮彈向著白龍港方向傾瀉而去。江面上炮口焰連成一片，聲勢駭人。
但殘酷的現實很快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司令官閣下！彈著點觀測！我艦203毫米主炮最新一輪齊射，彈著點距離敵陣地還有三百米！‘天龍號’140毫米炮偏差超過五百米！‘夕張號’120毫米炮偏差接近一公里！”觀測兵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八嘎！繼續靠近！開到射程內！”松井石根咆哮。
“不行啊司令官！”艦長驚恐地喊道，“前方水域有支那軍佈設的水雷和沉船障礙，而且水深太淺，我艦吃水太深，再靠近必然擱淺！就算衝過去，我們的炮最大射程也只有二十公里，可敵炮射程在三十二公里以上！我們就算開到岸邊，也打不到他們啊！！”
打不到。
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垮了松井石根最後的僥倖。
他能打你，你卻打不到他。這是單方面的屠殺，是貓戲老鼠，是成年人對嬰兒的碾壓。
“那躲！命令各艦不規則機動！避開炮火！”松井石根還不死心。
“報告！敵第三輪齊射！目標‘天龍號’！”
又是兩聲巨響，老式輕巡洋艦“天龍號”中彈起火，艦艏被炸塌，航速驟減。
“躲不開......根本躲不開......他們的炮太快太準了......”觀測兵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松井石根渾身脫力，靠在傾斜的艙壁上，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著江面上燃燒的艦艇，看著那些在炮火中掙扎計程車兵，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絕望席捲全身。
打又打不到，躲又躲不開，再留在這裡，整個第三艦隊都會被那六門死神般的巨炮一艘艘擊沉。
“撤退......”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司令官？”參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命令！全艦隊撤退！退出長江口！退到四十海里外！！”松井石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個屈辱的命令，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軍裝。
淒厲的撤退訊號在黃浦江上空響起。殘存的日軍艦艇拖著滾滾濃煙和滿身創傷，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調頭，向著長江口外狼狽逃竄。“川內號”在傾斜中緩緩沉沒，船員紛紛跳海求生；“天龍號”掙扎著跟在隊伍後面，不斷有爆炸從艦體內部傳來；“出雲號”左傾嚴重，進水不止，只能勉強維持航行。
來時氣勢洶洶，不可一世。
去時傷痕累累，丟盔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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