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坑密密麻麻，像被犁過幾十遍。
殘肢斷臂散落得到處都是，連一堵完整的牆都找不到。
燃燒的殘骸冒著黑煙，空氣裡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
虎賁師開始撤離。
重炮的炮管還燙得燙手，就被牽引車拖著，緩緩離開了陣地。
火箭炮營裝車完畢，跟在隊伍後面。
飛行團最後一次掠過陣地上空，盤旋一圈，轉身向西飛去。
何宸站在指揮車頂。
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土地。
從白龍港到羅店，從大場到蘇州河。
打了快三個月，斃傷日軍近十萬。
一路從長江口，推到了上海城下。
現在，因為洋人的一句話，要退回去。
他聲音很低，散在晨霧裡：
“撤。
今天怎麼走的，將來怎麼回來。
這筆賬，記下了。”
隊伍開始向西開拔。
虎賁師的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士兵們咬著嘴唇，攥緊了步槍。
眼眶通紅，卻沒人哭。
沒人說話。
只有軍靴踩在碎石上的咔嚓聲，和壓抑的咳嗽聲。
憋屈。
刻進骨頭裡的憋屈。
但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他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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