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衛灘頭。
重炮的轟鳴剛剛落下最後一聲餘響。
硝煙裹著鹹腥的海風，還在焦黑的陣地上空翻湧。
何宸的命令，傳遍了重炮旅。
“重炮旅十分鐘內撤出陣地，北向亭林鎮設伏。”
“留一個步兵營，帶假炮、煙火道具，守在原陣地。”
“無線電全頻道保持通訊，炮聲別停。”
“給柳川平助，演一齣主力死守的好戲。”
他算準了。
柳川平助吃了這當頭一棒，絕不會退。
只會惱羞成怒，催兵急進，抄松江，斷後路。
灘頭開闊，日軍艦炮能肆無忌憚地覆蓋。
他不跟敵人拼消耗。
要打，就去公路上打。
打一個關門打狗，有來無回。
海面上。
妙高號重巡洋艦的203毫米主炮，很快發出了怒吼。
一發發重型炮彈砸向北線丘陵的假陣地。
土石沖天而起，廢舊木料搭成的假炮架被炸得西分五裂。
預先埋好的油桶接連殉爆，煙火卷著碎鐵衝上半空。
晨光斜斜照下來。
把漫天煙塵染成渾濁的金紅色。
遠遠望去，像一整支重炮部隊被徹底撕碎在了山坡上。
柳川平助站在艦橋舷窗前。
望遠鏡的鏡片裡，映著對岸沖天的火光與濃煙。
海風捲著焦糊味撲在他臉上，他卻終於勾起了嘴角。
剛才灘頭慘敗的陰鬱，一掃而空。
“何宸的重炮，撐不住艦炮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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