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古蘭縣。
主街上那盞孤零零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飛蛾繞著燈泡一圈一圈地轉。
後街比主街更暗，兩邊的土坯房子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窗戶縫裡漏出一線燈光。
白川走得不快，王胖子跟在他身後，大金牙走在最後面。
隨著三人拐過一道彎，當即便看到了那顆枯槐樹。
枯槐的枝幹在夜色裡張牙舞爪地伸展著，像是被凍僵了的手。
樹後面是一間土坯房，門口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王胖子快走兩步上前，正要伸手推門，想了想又縮了回來。
回頭看了一眼白川和大金牙，壓低聲音：“你們說，我要是假裝路人來算命...”
“那瞎老頭能不能認出我來？”
白川沒說話，大金牙倒是湊過來小聲回了一句：“胖爺，就您那嗓門...”
“怕是整個古蘭縣怕是都認得您了。”
“您一開口他就知道是誰。”
“切！那可未必。”王胖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整了整衣領，伸手推開了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不大，一張舊木桌，一盞煤油燈，桌上擺著幾本翻爛了的舊書和一堆銅錢。
陳瞎子正坐在桌後，手裡捏著一枚銅錢，聽到門響，微微側了側頭。
“算命？”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開口：“老爺子，聽說您算得準，我來算一卦。”
他的話剛說完，陳瞎子就笑了。
有一說一，王胖子這一招在陳玉樓面前，實在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要知道，當初陳玉樓能夠成為卸嶺的扛把子，靠的就是一手聽雷辯穴的本事。
瞎眼之後，這嗅覺和聽覺又得到了加強。
所以基本上王胖子一齣聲，陳玉樓就聽了出來。
“王胖子。”陳瞎子不緊不慢地把銅錢擱在桌上，“你那張嘴一開，滿古蘭縣的狗都得跟著叫。”
“裝什麼陌生人啊？”
王胖子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白川和大金牙，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大金牙在後頭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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