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瞎子聞言沒有生氣，反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碗，語氣不急不緩。
“老朽是挖墳掘墓不假，但老朽挖出來的東西，總歸是進了真懂行的人手裡。”
“比某些人...拿著國家的錢，到處旅遊，最後憋出倆字來糊弄人，要強那麼一點。”
“你...”孫教授手指著陳瞎子，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你說我糊弄人？”
“我那是嚴謹！搞學問的講的是證據，沒有十成十的把握就不能隨便下結論！”
“嚴謹？”陳瞎子偏著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嚴謹到盯了十分鐘認出來倆字？”
“老朽閉著眼摸一塊墓磚都比這快。”
煤油燈的火苗在兩人中間一跳一跳的，像是也被這場爭吵攪得不安生。
屋裡其他幾個人誰都沒說話。
王胖子縮在後面不敢吭聲了，大金牙也不笑了，胡八一抱著胳膊站在桌邊，眉頭擰著。
白川站在桌子的另一側，從頭到尾沒開口。
他的目光在陳瞎子和孫教授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然後落在那兩塊龍骨天書上，像是這場爭吵跟他沒什麼關係。
雪莉楊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穩：“孫教授，陳前輩。”
“你們爭的這些...跟咱們要找的東西有關係嗎？”
她這話一齣，屋裡的吵鬧聲像是被一刀切斷了。
陳瞎子偏了偏頭，轉向雪莉楊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還在，但收斂了幾分。
孫教授也沉默了下來，推了推眼鏡，沒有再接話。
沉默了大概幾息之後，陳瞎子先開了口：“獻王墓的事，你們倆吵破了天也吵不出結果來。”
他的語氣比剛才平了不少，但那種老江湖的味道一點沒減：“老朽雖然不知道那獻王墓在哪...”
“但老朽手裡有一件東西，興許能幫上你們的忙。”
他說著，伸手探進衣襟裡，摸了好一會，掏出來一樣東西。
那東西被一塊發黃的舊布包著，看著有些年頭了。
陳瞎子把布包放在桌上，展開來，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張人皮，顏色發暗發黃，邊緣參差不齊，約摸兩尺見方。
大金牙站在後面，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的材質，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陳瞎子把那張人皮地圖在桌上攤開。
煤油燈的光照在皮面上，能看清上面用墨線繪製的山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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