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轉身出去，片刻後拿了一條嶄新的浴巾和一套小號睡衣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大概是她之前讓人送來的。她把浴巾和睡衣放在浴缸邊的架子上，然後面朝他站著，表情平靜。
“脫衣服。”
風祈：“......”
他站在浴室裡，面對著一個十八歲的女人，被要求脫衣服。
風祈耳根一下紅了——這不對，這不合適，這非常不合適。
但五歲的身體只是乖乖地伸出手，開始解棉襖的扣子。釦子太大了，他的手指太短，解了半天只解開了一顆。
楚清漪看著他笨拙地和釦子搏鬥，沉默了三秒，然後蹲下身。
“我來。”
她的手指修長有力，解釦子的動作利落得像在拆快遞。舊棉襖被剝下來，露出裡面同樣打滿補丁的秋衣。秋衣下面是一件更舊的背心，背心下面是瘦得能數出肋骨的小身板。
楚清漪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這個瘦小的身體——肋骨根根分明，肩膀窄得像一截樹枝，皮膚上還有幾道淺淺的舊傷疤，大概是山裡幹活時留下的。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幫他脫掉了剩下的衣物。
風祈低著頭，耳朵燒得通紅。
二十六年來，他從來沒有這麼窘迫過。前世在娛樂圈，他上過無數次通告，換過無數次衣服，在後臺和化妝間裡被工作人員圍著眼都不眨一下。但那些都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和此刻完全不同。
此刻他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赤條條地站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毫無遮掩。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進去。”楚清漪指了指浴缸，語氣和平時一樣淡。
風祈趕緊爬進浴缸。熱水沒過胸口，溫熱的觸感讓他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他把自己縮排水裡，只露出一顆腦袋，像一隻縮排殼裡的烏龜。
楚清漪在浴缸邊蹲下來，從架子上拿了一瓶洗髮水。
“低頭。”
風祈乖乖低下頭。
楚清漪的手掌覆上他的頭頂，溫水和洗髮水一起流下來。她的手指在他的髮間揉搓，力道不輕不重，但動作明顯不太熟練——像是第一次給人洗頭。
風祈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指尖在頭皮上畫圈。
說實話，感覺......還不錯。
熱水沖掉了頭髮裡的泥沙和汗漬，洗髮水的泡沫順著額頭滑下來，癢癢的。楚清漪的手指偶爾會碰到他的耳朵，冰涼的觸感讓他縮了一下脖子。
“別動。”
“癢......”
“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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