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寧沉默許久。
“難怪他還想繼續打我。”
崔尋笑了一聲:“你那頓打,捱得也不算全冤。”
謝長寧沒有反駁。
院外忽然傳來梁睿的聲音:“車進坊了!”
謝長寧立刻起身,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崔公。”
崔尋看向他。
謝長寧似乎還想問什麼。
沈昭當年是否也看出來了。
沈家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那場架之後,他們又曾如何議論過他。
崔玄度為何之前見他的時候像已經知道他許久。
可話到嘴邊,他最終沒有問。
崔尋只道:“去吧。”
謝長寧走出前堂,經過石榴樹時,停了一下。
那一枝最早開放的花已經有些蔫了。
他伸手碰了碰枝梢,到底沒有摘。
或許他很早就已經明白,沈韞不會同他談她愛不愛他。
她可以同他談案子,談舊賬,談那些從襄陽送到她案頭的文書,談誰該殺,誰該留,誰能用,誰不能信。
她甚至可以同他談自己的病。
哪裡疼,何時疼,疼到幾分,昨夜有沒有睡,今日吃了幾口粥。只要他說得足夠冷靜,她便也能冷靜地答。
可一旦話要走到別處,她就會停下來。
像一隻走到水邊的小獸,明明渴了,卻要先低頭看很久,看水裡有沒有網,有沒有刀,有沒有旁人埋好的倒影。
謝長寧不是不明白。
她看他的眼神與看旁人不同。她疼得意識不清時會找他的手,夜裡醒來會先確認他在不在,看文書累了也願意靠在他懷裡,明明不喜歡被人管束,卻肯讓他把食單壓在案上,肯讓他撤冷茶,肯讓他問她飯食起居。
這些已經夠清楚了.
若有一日,她能親口說一句喜歡,他大概會記很久。
可沈韞一直不說,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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