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停手。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斬在同一條線上，火星四濺，鐵屑和蟲血混在一起噴濺開來。
第五刀的時候，咔嚓一聲，刀身碎了。
半截刀刃崩飛出去，釘在旁邊的木箱上，兀自嗡嗡地顫抖。
但那條血色長蟲，也終於被斬斷了。
斷口處噴出一股猩紅色的黏液，帶著濃烈的血腥味，濺了黃書劍半邊袖口。
蟲身吃痛，劇烈收縮，斷掉的那一截迅速往屍體內部縮回去，像是被燙到的蚯蚓。
黃書劍扔下斷刀，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正在收縮的蟲身斷口。
入手處又燙又滑，蟲血從指縫間迸射出來。
他雙腳一前一後扎穩馬步，煉筋境的氣力全部灌入雙腿和腰背，脊柱像一張弓般繃緊，然後猛地向後一拉。
“給我出來！”
一聲怒喝在碼頭上空炸開。
血色長蟲的斷口在他手心裡劇烈掙扎，蟲身表面湧動著猩紅的光芒，試圖掙開他的五指。
但黃書劍咬著牙，手臂上的肌肉一塊塊隆起，青筋暴綻。
噗的一聲悶響，半截血色長蟲被他從最後一具屍體的嘴巴里硬生生扯了出來。
那半截蟲身垂在地上，還在拚命扭動。
蟲頭的位置是一個猩紅色的圓形口器，口器張開，裡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五六圈倒鉤狀的尖牙。
口器深處，一團暗紅色的光芒正在醞釀，帶著滾燙的熱浪。
“開槍！”謝武的吼聲已經帶上了破音。
十幾支槍同時開火，子彈密集地打在血色長蟲的蟲頭上，叮叮噹噹，火光四濺，彈頭在蟲皮上撞出一個個淺淺的凹痕，隨即被彈飛。
這蟲子的表皮在吸飽了血之後硬得連子彈都打不穿。
黃書劍的目光忽然掃到了旁邊一個被火焰炸碎的集裝箱。
箱子碎了大半，木板散落一地，但裡面裝的東西完好無損地露了出來。
艾草。
成捆成捆的幹艾草，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堆得滿滿當當。
黃家的水運貨物裡一直有藥材這一項，這批艾草是半個月前從上游運來的，還沒來得及送走，就堆在碼頭上。
幹艾草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苦味，在潮溼的霧氣裡顯得格外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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