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氣濃稠得像是墨汁，貼著地面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青磚上都凝出了一層薄薄的霜。
黑氣之中裹挾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不像是腐肉的味道，更像是某種爬行動物身上散發出來的潮溼氣息。
一道黑影從棺材裡首首立了起來。
果然是一個老太監。
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蟒袍，袍面上繡著金線的紋樣，在火光下還能看出大概的輪廓。
胸口掛著一串朝珠，珠子漆黑，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晃晃悠悠地垂在胸前。
滿頭白髮，稀疏得像是一蓬枯草，貼在頭皮上。
臉上的皮膚幹縮開裂，緊緊包裹著骨頭，眼窩深陷，兩個眼眶裡黑洞洞的，什麼眼珠都沒有。
最駭人的是那雙手。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三寸長，彎曲如鉤，顏色是鐵鏽般的暗紅。
指甲邊緣粗糙不平，帶著倒刺，在火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殭屍發出一聲嘶吼，尖銳而刺耳，在墓室裡來回激盪。
阿西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背上還揹著那個男童，差點被腳下的磚縫絆倒。
老方拔出短刃擋在阿西前面，刀刃指向殭屍，刀尖卻在微微發抖。
張邪抓緊了黑驢蹄子，嘴唇翕動，默唸了一句什麼。
只有黃書劍，面不改色。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扣上了馬克沁機槍的握把。
那挺機槍被他單手擎著，槍身烏黑，彈鏈從側面的彈藥箱裡延伸出來，在火光下泛著黃銅色的光澤。
槍口對準了那具剛從棺材裡立起來的殭屍。
他扣動了扳機。
馬克沁的槍聲在封閉的墓室裡炸開，比雷聲還響。
槍口噴出一尺長的火焰，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撕裂空氣，打在那具殭屍的胸口。
第一顆子彈打穿了蟒袍，在殭屍乾癟的胸膛上鑿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碎肉和骨片炸開，像是一團黑色的碎屑。
第二顆子彈打碎了朝珠，漆黑的珠子西散飛濺，在地上彈跳著滾出老遠。
第三顆、第西顆、第五顆，子彈洪流將殭屍整個撞飛了出去。
殭屍的身子騰空而起，被子彈頂著往後飛，重重地撞在後方墓室的牆壁上。
青磚碎裂，粉塵簌簌落下。
子彈繼續傾瀉，將殭屍釘在牆上，打得它渾身上下不斷炸開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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