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那黑暗濃稠到了極點，夜明珠的光芒在觸及那片黑暗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吞了進去，照不出三尺之外。
門框就像一道邊界，這邊有光有影，有石壁有青磚，那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色。
黃書劍站在門檻前面。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蛛卵碎片，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己經全部被蓮花紋路吸收了，殘片在他掌心裡碎成了粉末。
他沒有扔掉，而是隨手將它們塞進了衣兜裡，然後邁出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中。
身後的蘇寡婦要跟上來，被李幼蓉攔住了。
李幼蓉拽住她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還不知道里面什麼情況，別給他添亂。”
蘇寡婦站在門檻外面，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那片黑暗。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兩隻手攥著衣角，很緊。
小狗女也站起來了。
她跟在黃書劍後面，邁著小短腿，一腳跨過了門檻。
她走進黑暗中，在快要被黑暗徹底吞噬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然後黑暗淹沒了她。
金剛站在門檻外面，看著那片虛空般的黑暗，搓了搓自己手上的傷口，嘟囔了一句。
“這些溝槽的前朝皇室，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蘇寡婦沒有說話，只是往前站了半步，站到了李幼蓉身邊。
兩個人肩並肩站在青銅門外面，誰也沒有後退，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站在那裡等著。
如魚劍卻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更前面一些的位置。
她站在門檻內側，己經半隻腳踏入了黑暗。
面紗遮著她的臉，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雙眼睛，正盯著那片濃稠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黃書劍走了一段路。
腳下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再是青磚，不再是大理石，踩上去有點軟，像是什麼東西鋪在了地面上，厚厚的一層。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入手粗糙乾澀，像是乾透了的沙土。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西周的黑暗在【明目】中毫無作用，他的視野和普通人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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