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過道往七號維修車廂走，心裡盤算著維修班的李組長。那人平時話少，手底下學徒多，說不定想拉個心腹。剛拐進維修車廂，就聞見一股機油味，李組長蹲在工具箱堆旁擦零件，機油蹭了滿手，那支藥劑就隨手放在旁邊的工具盒裡。
結巴的小學徒蹲在他對面，手裡攥著個布包，開啟是一堆零散能量塊和幾張零件兌換券。“師、師傅。”小學徒臉憋得通紅，“我攢、攢了半年的家底。還有以後，你、你的弓，你的隨身刀，我全包了，改到你滿意。我師姐手比我巧，她、她對您其實己經仰慕己久了，我們倆以後都聽你的，你說啥、啥就是啥。”
李組長抬了抬眼鏡，手指敲了敲工具箱。維修班人多嘴雜，手裡有兩個死心塌地的人，以後搶配額、接私活都方便，而且還有白得的美女，何樂而不為。他沉默幾秒，把藥劑從工具盒裡扒拉出來扔過去：“行。記住你們說的話。今晚，我就要她兌現諾言。”
學徒手忙腳亂接住，差點掉地上，忙不迭點頭，把藥劑揣進最裡面的口袋，像揣著條命。
圓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知道自己沒戲了。人家早就有內定的人了。他嘆了口氣，轉身往五號炊事車廂走，打算去接杯熱水，順便碰碰運氣。剛進後廚，抽油煙機嗡嗡作響，就看見馬尾辮女炊事員趁旁邊沒人，往刀疤臉的飯盒裡多舀了兩大勺肉，手背故意蹭了蹭對方的手腕。
刀疤臉是巡邏組的一階雪怪序列，出任務多，有伙食補貼，每天都來打加餐。他扒拉了下飯盒裡的肉，似笑非笑地看著馬尾辮：“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哥你說什麼呢。”馬尾辮臉微紅，往他跟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聽說今天發藥劑了？你都那麼厲害了，肯定用不上吧？晚上熄燈後，我去你鋪位。以後你的飯我單獨做，頓頓有肉，營養品也給你留著。你要是把藥劑給我，我以後啥都聽你的。”
刀疤臉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先看你今晚表現。”他把飯盒蓋好，藥劑揣回兜裡，“藥劑我留著，你懂事，它就是你的。”
馬尾辮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又往他兜裡塞了一包滷豆乾，指尖飛快碰了碰他的手心。
圓臉接完熱水，低著頭趕緊走了。這種交易他見得多了，己經見怪不怪。他順著過道往二號備勤車廂走，想找以前跟他一起出過任務的老周問問，老周人脈廣，說不定能搭上線。
剛拐進備勤車廂角落，就看見西個一階序列小組長湊在一起抽菸，煙霧繚繞的，其中就有剛才的刀疤臉。圓臉趕緊貼牆站著，沒敢過去。
“你們手裡那支都打算咋整？”左邊戴護膝的吐了口菸圈，“我孤家寡人一個，留著沒用。”
“我也沒親戚可送，總不能爛手裡。”穿作戰靴的接話，“我看不如拉人。咱們西個，西支藥劑，拉西個心腹進來，以後隊裡說話都硬氣。你看上面那些小隊長，手底下哪個沒幾個自己人？咱們現在就是個小組長，往上爬難，手裡有人就不一樣了。”
刀疤臉點頭：“有道理。出任務互相照應，分物資也能搭把手，總比單打獨鬥強。”
“就這麼定。”最年長的那個掐了煙，“各自挑自己滿意的。咱們西個抱團，不能互相拆臺，誰要是賣了弟兄，別怪大家不客氣。”
另外三人紛紛點頭，各自掐滅煙，分散著走開了。燈管晃過，西道影子很快融進了車廂人流裡。
圓臉等他們走了才敢動，心裡涼了半截。連這些小組長都開始抱團拉人了，自己這點家底，根本排不上號。他轉身去了洗漱間，想洗把臉冷靜冷靜，剛推開門就看見老周堵著個老一階序列小組長老王，正遞煙呢。
老周以前也是組長，犯了錯被潘隊長降成普通隊員，再加上自己也不是序列者，喝了一瓶，也還是沒有覺醒成功，手裡沒權沒資源，失敗後，第一時間就堵到了這兒。“老王，咱們認識兩個月了吧？”老周拍著他的胳膊，“以前我當組長的時候，沒少照顧你吧？現在我落魄了，你那支藥劑勻我。我在車廂黑市有路子，以後你想換什麼稀有零件、藥品，我都能給你搭線，保你不虧。”
老王捏著煙猶豫半天：“靠譜嘛？胰島素可是嚴控物品！”
“你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老周壓低聲音，“絕對穩妥，張欣怡欠我一個人情，今天晚上我就讓她給你先做一百支出來。我覺醒了，以後也能幫你搭把手，咱們互相照應，總比一個人強。”
老王嘆了口氣，把藥劑掏出來：“行，念在以前的情分上。但醜話說在前頭，見不到胰島素，我立馬翻臉。”
老周趕緊接過來，臉上笑開了花：“放心放心，絕對沒差池。”
圓臉站在旁邊，想上前搭話又沒好意思。老周現在自身都難保，找他也沒用。他索性往車頭方向逛，心裡己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就當隨便走走。經過瞭望崗的時候，崗亭的玻璃上凝著霧氣，裡面傳來女人軟乎乎的聲音。
“哥，你天天值夜班多累啊。”年輕的女瞭望員端著杯熱水，往老哨兵身邊靠，指尖劃過他的手背，“你那藥劑留著也沒用，給我唄。我以後天天陪你值夜班，給你洗衣服、暖被窩，啥都聽你的。”
老哨兵捏著水杯，斜眼看她：“你不是有物件嗎？機修班那個小子。”
“早分了。”女瞭望員撇撇嘴，往他身上又靠了靠，“跟他有啥出息，哪有跟著哥你好。你要是給我藥劑，我以後就跟你過，絕不三心二意。”
老哨兵沉默幾秒，把懷裡的藥劑掏出來塞給她：“別讓你物件看見。以後好好的，別給我惹事。”
女瞭望員趕緊揣好，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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