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去，領航組還是沒拿出能走通的方案。
報告倒是人人都交了，厚厚堆了一摞。
趙明就坐在上頭一個一個的翻閱，翻到一份報告的時候，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抬手就把這本報告扔在了桌上。
這份跟上一個序列者那份觀點幾乎沒有什麼分別，根本就是換了幾個名字，幾個代詞，而且前言不對後語，明擺著就是抄的，想要從他這兒矇混過關。
“媽的！以為自己真的不看嗎？！這麼喜歡賭狗？！”
還沒等他發話，底下己經有人搶先站了出來，指著那份報告的主人。
“趙隊長，劉全這份就是抄的，我親眼看見他偷偷跑過去拿了王組長的報告躲在廁所抄！而且他這一個月壓根沒出過力，天天就知道在角落裡躲著摸魚。”
開了這個頭，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他們其實也不是多有正義感，只是害怕下一個被挑中的就是自己，想先把這個天天摸魚的推出去擋刀，能熬一天是一天。
劉全聽完，臉一下就沒了血色，撲通一聲立馬跪下，往前爬了兩步。
“趙隊饒命啊，我重寫，我這就重寫，一晚上就交…”
趙明哪有心情聽他說完這些廢話，對著巡邏組的隊員就是抬手一揮。
“媽的！賭我不會仔細看報告是吧？！啊？這麼喜歡賭？！你是賭神附體嘛？！來人！拖到1號車廂去，先燒記憶，再抽血。”
兩個隊員得令，架起劉全就往外拖。
1號車廂是車隊處置罪人的地方，先把人的記憶一段段燒乾淨，燒到他連天地是什麼都不知道，變成個傻子，再放血，一首抽成一具乾屍。比真正的死亡還要痛苦。
車廂裡剩下的人聽得後背發涼，誰都清楚，人就這麼多，殺一個少一個，照這個殺法，再不找到方法，遲早輪到自己。
陶大千縮在角落裡，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只是個二階流浪漢序列，本事就那麼兩樣，一點危險感知，一點找物資的本事，這種價格的困局擺在面前，他抓破頭也想不出半個字的有用建議。
他看著那一份份報告被拿走、一個個名字被劃掉，心裡明白，能殺的人只會越來越少，很快就到他了。
他其實並不怕死。他怕的是被拖進1號車廂，燒掉記憶。
他腦子裡裝著媳婦，裝著閨女，裝著老家門口那棵紅棗樹，他受不了把這些全燒光，然後渾渾噩噩地死去。
越想越是繃不住，當天傍晚，他找了個上車頂觀察路線的由頭，一個人爬了上去。
車外霧很重，橋兩邊是看不見底的黑。陶大千坐在車沿，兩條腿懸在外頭，望著那片黑，他彷彿凝望到了那無底的深淵。
低聲喃喃了一句，然後小聲的開始吟唱。
“一塊走不準的表每一秒都是錯的。”
“而一塊停了的表一天至少有兩次都是對的。”
“清醒的停留勝過盲目的前進。”
“我們總被推著不停往前。”
“生怕慢一步就被人群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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