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為白長老沏茶。」
便在這時,坐在一旁的何子清忽然淡淡開口,白天風只覺得自己隱藏得極好的氣機瞬間被吹散,腰背猛地繃緊!
他略帶僵硬地扭過頭,看到何子清正隨意地端起茶杯飲茶,身旁跟著的那位何家供奉徐長老緩步向前,往白天風面前的茶杯裡續了些茶水。
何子清看都沒看白天風,目光清清遠遠得地落在前方的劍池上,悠悠開口:「白長老,這茶據說是貴派今年從東萊州特地新採的,不陪我一起飲一杯麼?」
換做平時,何子清親自邀請白天風心裡肯定會欣喜交加,但此時此刻他卻如履薄冰,額頭上滲出一絲冷汗,用了好大力氣才若無其事地將茶杯拿至嘴邊,乾枯的嘴唇和茶水一觸即碰。
白天風乾笑道:「何家主請。」
何子清啜了一口茶,淡淡道:「這新茶整體還不錯,只是新茶再好,總還是會有殘次品。我覺得壞茶就該扔掉,沒必要人為再去挽救,白長老覺得呢?」
白天風精神一凜,何子清是不是在警告他?
師長妄圖干涉劍池取劍中弟子們的行為,這在劍宗之中乃是大忌,一旦被發現,哪怕是白天風也得承受劍律大人的怒火。
「是,是————何家主說的對————」白天風抬手捂嘴咳嗽兩聲,掩飾掉尷尬緊張的情緒,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以為自己的行動天衣無縫,卻還是低估了這位超脫行遠境的何子清,只是為什麼何子清會插手這件事?
說白了,這是劍宗內的事,劍宗其他長老峰主阻止白天風理所當然,怎麼偏偏是你何子清出手干預?
這其中雖然有何子清是在場修為最高且離白天風最近的緣故,但這畢竟是劍宗自己內部的事情,就像劍宗之人不會輕易干預何家內部事宜一樣,以何子清的身份地位,也不該這麼輕易插手他劍宗之內的事。
除非,她非常不想看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那樣的結果會讓她覺得不舒服。
可是————白天風覺得自己只是想懲罰一下那個吳辰啊,這為什麼會讓何子清不舒服?
按理來說何子清應該看吳辰很不爽,那自己這麼做不同樣也是幫她出口氣嗎?何子清應該不會阻止自己才對啊!
別說什麼為了比賽公平,都這個位置上的人了,誰都不會那麼簡單————
難道說,自己和洛在神猜測的推論有誤,何子清並沒有看吳辰不順眼?那她為何要送兩名何家侍女給吳辰?
莫非————她很欣賞吳辰!?
想到這裡,白天風后背驟然出了一身冷汗,身子劇烈晃了三晃,嘴唇發白,瞳孔裡一片震動。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何子清沒有回頭,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開口,白天風卻一動不敢再動。
高聳入雲的踏雲臺上,乾瘦的劍宗劍律雙手揹負,看著下方雲海冷哼一聲,瞬間整個雲海似乎都畏懼他的怒意,往下沉了一寸,隱約傳來巨鯤的低鳴。
「這個白天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敢在取劍大會動手腳,怕是日子過得太舒服,忘了死字怎麼寫!」劍律冷冷說道。
劍宗掌門一如既往坐在踏雲臺邊緣,兩隻小腿沒在雲間,擺擺手淡淡道:「安啦安啦,你先在你的小本本上記上,有什麼等我把這場戲看完再說好不好?」
劍律沒好氣瞥了眼掌門,說道:「這也不管那也不管,你還是趕緊把掌門之位傳給我比較好。」
掌門搖頭晃腦的:「你說什麼,這裡風大,我沒聽清。」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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