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朵的花瓣在晨露中舒展,將那句“活成對方希望的樣子”映在老電影院的牆面上,像一行不會褪色的座右銘。張奶奶踩著露水來澆花時,指著花瓣對路過的孩子們說:“你們看,這字是活的呢。”果然,陽光升高時,“對方”兩個字漸漸變成了“自己”,整句話成了“最好的告別,是活成自己希望的樣子”。
“這草比我還懂大道理。”張奶奶笑著搖頭,從竹簍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她連夜繡的平安符,每個符上都繡著延續草的圖案,“給你們的,帶著它去巡邏,讓草兒替我盯著你們,別總莽莽撞撞的。”
炘南接過平安符時,指尖觸到布面粗糙的針腳,突然想起爺爺縫補召喚器護套的樣子——同樣的笨拙,同樣的認真。“張奶奶,您這針腳比我爺爺的還歪。”他故意逗她,卻把平安符緊緊攥在手心。
“歪才暖和呢。”張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家老頭子縫釦子總把線繞成疙瘩,可我穿著就是踏實。有些東西啊,太周正了反而沒了人氣。”
這時,東杉的風鷹召喚器傳來急促的訊號,螢幕上跳出一串星語密碼:“星軌偏移,‘映象城’正在靠近希望市。”玄易的權杖立刻投射出影像——那是座漂浮在雲層中的城市,建築樣式和希望市一模一樣,連老電影院的海報都分毫不差,只是所有色彩都是倒置的,天空是深紫色,草木是灰黑色,居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映象城是‘未實現的遺憾’凝聚而成的。”玄易的聲音凝重,“宇宙中每個生命都有‘本可以’——本可以說出口的道歉,本可以抓住的機會,本可以成為的自己。這些遺憾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形成映象城,裡面的居民都是‘沒活成的樣子’。”
端木燕盯著影像中映象版的自己——那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正對著檔案皺眉,完全沒有半點炎龍俠的影子。“這誰啊?比西釗還悶!”他忍不住吐槽,“小爺我才不會變成這副慫樣!”
“他是你‘如果沒成為鎧甲勇士’的樣子。”西釗調出映象城的資料,“據說你小時候想當醫生,因為惠姨總說‘救人比打人強’。映象版的你實現了這個願望,卻總在深夜對著星空發呆,抽屜裡藏著幅畫,畫著炎龍鎧甲的輪廓。”
坤中突然指著映象城的老郵局——那裡的信樹是枯萎的,延續草的藤蔓是黑色的,一個穿郵遞員制服的人影正機械地分揀信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是陳叔的映象。”他心裡一緊,“陳叔退休後總說‘要是當年沒辭職就好了’,原來他的遺憾長成了這樣。”
冰兒的目光落在映象城的圖書館,那裡的《光的備忘錄》是空白的,映象版的她正麻木地整理書籍,手指劃過書頁時沒有絲毫停頓。“她沒敢去觸碰那些記憶。”冰兒輕輕撫摸自己的筆記本,“原來逃避遺憾,會變成這樣空洞的樣子。”
炘南望著映象城中心的鐘樓——那裡的指標是倒著走的,鐘面刻著“如果當時”西個字。“映象城在吸引希望市的人。”他握緊平安符,阿瑞斯之心傳來灼熱的感應,“它在說‘來這裡,你可以重新選擇’,但實際上,是想把大家困在‘本可以’裡,榨乾所有對生活的熱情。”
映象城的邊緣己經觸碰到希望市的防護林,兩城之間出現了道霧濛濛的界限,有人試探著走了過去,瞬間在映象城裡出現了另一個自己。惠姨的映象在豪華廚房裡做著精緻的糕點,再也不用為別墅的孩子們操心;敏慈的映象成了著名的畫家,畫展上全是鎧甲勇士的畫像,卻從不去現場看一眼真實的戰鬥。
“他們在享受‘沒選擇的人生’。”玄易的權杖畫出光盾,擋住試圖跨過界限的市民,“但你們看,映象人的眼睛裡沒有光。他們得到了想要的,卻忘了當初為什麼想要——惠姨喜歡做飯,是因為看到你們狼吞虎嚥的樣子;敏慈畫鎧甲,是因為想記錄下你們的勇敢,不是為了名氣。”
炘南決定帶眾人進入映象城一探究竟。穿過界限的瞬間,周圍的色彩果然變得灰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像是塵封己久的舊物。映象版的炘南正坐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手裡拿著斷裂的帝皇召喚器,喃喃自語:“如果當初沒接過來就好了。”
“你在怕什麼?”炘南走到他面前,映象人猛地抬頭,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疲憊。
“怕保護不了大家。”映象人苦笑,“安迷修犧牲的時候,我總在想,是不是我不夠強?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就不用承受這些了。”
“可你也會後悔。”炘南舉起自己的召喚器,陽光透過能量層,在地上投下金色的紋路,“後悔沒能站出來,後悔看著別人受傷,後悔讓爺爺失望。你以為逃避的是痛苦,其實是活著的意義。”
映象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消散前說了句:“原來你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得往前走。”
另一邊,端木燕正和映象版的自己大眼瞪小眼。映象人遞給他一份醫生執照:“你看,當醫生多好,不用流血,不用拼命,受人尊敬。”
“拉倒吧。”端木燕掏出炎龍召喚器,火焰在灰暗的映象城裡格外明亮,“小爺我當醫生,能徒手接怪獸的拳頭嗎?能讓全城的人喊‘炎龍俠加油’嗎?你這西裝再挺,有我鎧甲亮嗎?”
映象人看著他身上跳動的火焰,突然笑了,是映象城裡第一個有溫度的笑容:“也是,打怪獸可比給病人打針酷多了。”說完化作光點,融入端木燕的召喚器裡。
冰兒在映象圖書館找到了自己的映象。那人正把空白的《光的備忘錄》扔進垃圾桶,嘴裡唸叨著“記這些有什麼用”。“你在怕什麼?”冰兒把自己的筆記本遞過去,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怕記不住,還是怕記住了太痛?”
映象人看著筆記本上的淚痕和笑臉,突然蹲在地上哭了:“我怕……怕記得越清,越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夠好。”
“爺爺說,記錄是為了讓自己知道,走了多遠的路。”冰兒坐在她身邊,一頁頁翻著筆記本,“你看,這是我第一次成功翻譯星語,這是我第一次獨立修復鎧甲,這是我……第一次敢面對奶奶的離開。每一步都不完美,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啊。”
映象人顫抖著撫摸書頁,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消散前在空白的筆記本上留下一行字:“原來不完美,才是真的活著。”
映象城的天空開始下雨,黑色的雨水落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玄易的權杖顯示,城市的核心正在崩塌——越來越多的映象人選擇消散,因為他們在“真實的自己”身上,看到了遺憾背後的價值。
陳叔的映象站在枯萎的信樹下,看著真實世界裡的陳叔正給孩子們講送信的故事,笑得滿臉皺紋。“我總覺得退休是種失敗。”映象人喃喃自語,“卻忘了,我最開心的不是當郵遞員,是看到收信人拆信時的笑臉。現在的他,每天都能看到那麼多笑臉,比我成功多了。”
黑色的信樹突然抽出綠芽,映象人化作一道光,融入真實的陳叔體內。陳叔愣了一下,突然拍了下手:“對了!當年王大媽的信我送錯了地址,後來她倆成了好朋友,這也是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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