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風擦掉自己的淚水，恢復了一下情緒，看向老師。
他心裡有些忐忑。
“首先，懷風確實很不錯，很抓人。橡皮摔下來後，跪在地上一片片撿碎片，沒有哭嚎，只是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那一刻，我被打動了。大家看，這就是表演的力量，橡皮沒有碎，但是我們都能從他的表演中感受到那個東西碎了，一個他無比珍惜的東西碎了。”
她翻過一頁筆記，語氣平緩但清晰。
“但現在，讓我們暫時忘記感動。有幾個地方，我認為你有機會做得更精確。”雖然是批評的話，但葉見山卻說得一臉笑意。
陸懷風就知道，老師對他的誇獎，從不會多過一句。
“第一，你的情緒不應該是從摸到橡皮開始的，而是從決定去摸的那一刻就產生了。這個細微的決策過程，你跳過了。”
“第二，摔落的瞬間，橡皮是意外脫手，但你的視線提前零點幾秒看向了地面。你在準備摔碎它。這個細節，可能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第三，橡皮碎後，你不應該凝視碎片，而是自己的手。真正讓觀眾心碎的，不是東西碎了。而是失手打碎東西的人竟然是你，最珍惜他的人打碎了他。你該先看自己的手，然後再看那一地狼藉。這才是愧疚的層次。”
陸懷風認真地聽著老師的點評，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徐澤楷對陸懷風的表演看得仔細，他是個自來熟的，悄悄湊到陸懷風身邊。“葉老師對你要求好嚴，我覺得你演得超級好，比我之前劇組裡那些拿獎的人演得都好。”
陸懷風看著他這張能掐出水的嫩臉。
好一個傻白甜。
陸懷風伸手捏住他叭叭叭的小嘴。請尊重我小透明的身份吧，別再得罪人了。
徐澤楷被按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像一隻圓頭圓腦氣鼓鼓的小貓咪。
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他當然知道不能這麼說，但是這不是私下閒聊嘛。
“陸老師，這是我等下要表演的內容，能不能麻煩你指導我一下。”徐澤楷心虛地轉移話題。
“好啊！”陸懷風看完紙條上的內容，就開始即興地分析和發揮。“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這樣演......”
“當然也可以這樣......”
“兩種情緒之間還可以再加一個過渡......”
徐澤楷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不是話最多的，只是因為他沒遇到談專業的陸懷風。
也是第一次意識到，或許自己在表演方面真的沒有天賦。
這個題目居然還可以設定出三種情緒的轉變嗎，為什麼他只想出了一種，難道是他對自己的要求太低了嗎！
陸懷風看著徐澤楷越聽越迷茫的表情，緩緩地停下了嘴。
“要不你說你打算怎麼演吧，我按你的走。”語氣裡透著一絲示弱，他就知道他又講上頭了。
一說起表演，他有時候就控制不住說話的慾望。
如今，大腦正在飛速運轉中，表達起來確實是有點不顧別人的感受了。
“沒有。沒有。沒有，您講得太好了，就是我的理解能力不太行！我先表演，您提意見。”趁著臺上沒人，徐澤楷趕緊竄上去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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