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陰世之底的天穹之上，忽然降下無數朵功德金蓮。
其中超過八成都湧入李北塵體內，剩餘兩成則分潤給那十位太乙金仙，百位仙君，萬位天境真仙，甚至連此前輔助過李北塵找到九鼎的張首等人，也各自得了一兩朵金蓮。
張首抬手接過落在面前的那朵金蓮，目光微凝，一字一句道。
“人道功德……不對，這是上界這一方天地意志所凝聚的功德之力。北塵道友此番行補天之舉，終結了次生量劫，竟得天道功德以酬。“
他抬眼望向李北塵，目光之中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
這功德金光，尤其是天道功德金光，極為難得。李北塵行補天之舉，方才能夠有所獲得，這是數萬萬年以來唯一一次降下的功德金光。
那金光甫一入體，李北塵頓感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絡驀然清晰了無數倍，心神深處彷彿被一道清泉驟然沖刷而過。
下一刻，他便進入了一種極深的悟道狀態。與當初成就十方神藏，進入人道至境時所經歷的那場頓悟相似，卻更為通透，更為徹底。
種種感悟如潮水般在李北塵心頭翻湧交織，他未加梳理，只將那些念頭一一放下，拂去雜緒，當場盤膝於虛空之中，閉目入定，直接開始了悟道修行。
這一幕落在場中眾人眼中，引來一陣低低的議論，有人輕聲道。
“北塵仙君這是又有所領悟了麼？此番主持如此龐大的封天大陣，完成這般史詩級的大功，想必必有進境，距離大羅之境又近了一步。“
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卻無人能真正洞悉李北塵此刻的狀態。
唯有張首一人仔細辨認了片刻，目光在那道盤坐於金光之中的身影上停留了許久，隨即眼眸深處掠過一抹驚駭之色。
他低聲自語，卻帶著一種幾乎不可置信的意味。
“難道……他這是要立地突破大羅之境？“
不過這話他並未說出口。
成就大羅，在如今的上界之中已極為罕見。即便是那些藉著天道氣運從陰世歸來的明尊，也大多走的是取巧之路，以另類之法勉強證就大羅，根基多有瑕疵。
大羅三證。
唯我之證，唯天地之證，唯眾生之證。
三條道路各有高低，上限皆無窮，但若論下限，天地之證最為穩固，不受他人制約，也無需依賴外物加持。
在張首看來，李北塵此番獲得天道功德金光，以天地之證突破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因為他竟在那道盤坐於金光之中的身影之上，同時看到了天地之證與眾生之證乃至唯我之證的異象。
李北塵一生修行，成就變化之道。這是一條窮極天地之變的大道，位列三千大道上乘。在此番功德金光的加速之下，這條大道已然觸及了唯天地之證的門檻。
而他修行的閻皇經，雖是陰世皇極之道，卻以此永鎮幽冥，拯救眾生，冥冥之中又顯露出唯眾生之證的異象。
至於他所修的速度之道，純粹演化於神通與肉身之上，最終竟又呈現出唯我之證的端倪。
多種異象輪番而出，場中有見識的仙君與太乙金仙已然辨認出來，有人驚聲開口。
“司法天神……這是在突破大羅之境。“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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