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舊時代印記的老式戰機輪廓懸浮,彷彿凝固在某個戰火紛飛的黃昏。
另一側,則是一位少女。她一身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典衣裙,正安然坐在一張散發著寧靜氣息的梳妝檯前。看年紀不過二八,容貌清麗,但眉眼間流轉的氣質卻溫婉沉靜得如同古井深潭,與她外表的青春稚嫩形成奇異對比。她一雙眸子澄澈明淨,目光悠遠,彷彿看透了時光長河的流淌,帶著一種超然物外。洞悉一切的從容。
陸玲瓏徹底怔住了,忘記了哭泣,忘記了掙扎,甚至暫時忘記了劇痛和恐懼,只是呆呆地。難以置信地仰望著這突然降臨在夜空中的。不可思議的「幻景」。
「你在看什麼?」矮個子男人極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她神態的劇變—一那不是恐懼或痛苦,而是一種近乎茫然的震驚。他猛地順著陸玲瓏的視線望向她所凝視的夜空——
除了那輪冷月,幾縷薄雲,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他眉頭緊緊鎖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怒火。
「你————你看不到?」陸玲瓏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驚愕。
對面,正要對陸母施暴的高個子聞言,也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環顧四周,神經緊繃:「娘希匹!少他媽嚇唬人!哪有什麼東西?!」
「在我們面前,還敢耍這種裝神弄鬼的小把戲?」矮個子男人心頭那點疑惑瞬間被蓬勃的怒意取代。他認定了這是陸玲瓏絕望下的拙劣表演或精神錯亂。耐心徹底耗盡,他揪著陸玲瓏頭髮的手猛地向上狠狠一提,幾乎要將她的頸椎拉斷!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低吼著,另一隻手蓄滿了令人膽寒的力量,眼看就要朝著陸玲瓏身上更致命的部位落下。
劇痛讓陸玲瓏眼前再次發黑,瀕臨昏迷。而在她模糊的視線邊緣,那兩道金色的「通道」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通道內的兩道身影,目光彷彿穿越了無形的屏障,落在了她的身上。
「真的!天上真的有人!兩個,一男一女!」陸玲瓏不顧一切地指向那片虛空,聲音因急切和恐懼而尖利,在夜風中顯得執拗而破碎,近乎癲狂。
矮個子與高個子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初的驚疑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瞭然—這丫頭,要麼是嚇瘋了開始胡言亂語,要麼就是試圖用最低劣的障眼法拖延時間。無論哪種,都顯得可笑又可憐。
「玲瓏!別怕!媽在這兒!」陸母聽得心膽俱裂,嘶聲力竭地喊道,試圖喚回女兒的神智,同時用最惡毒的目光剜向那兩個惡徒,「你們這些畜生————陸家————絕不會放過你們!」
「媽!我沒瘋!那裡真的有人!他們在說話!」陸玲瓏急得眼淚又湧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更顯悽慘。
「玲瓏————」陸母的聲音哽咽了,只剩下無盡的心痛與無力。
夜風捲過湖面,帶著溼冷的寒意,吹拂著三人。陸玲瓏披頭散髮,滿臉血汙狼藉,卻固執地仰著頭,對著空蕩蕩的夜空急切地比劃。訴說,彷彿那裡真有什麼看不見的聽眾。這詭異莫名的一幕,饒是兩個兇徒見多識廣,心底也不由自主地竄起一股細微的。難以言喻的寒意,彷彿有什麼超出他們理解的東西,正在寂靜中悄然發生。
「放棄吧,」空中,那民國裝扮的男子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似乎能穿透某種屏障,清晰而平穩地傳入陸玲瓏耳中,卻並未在夜空中激起絲毫迴響。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古裝少女,更正道:「他們是看不見我們的。」
「為什麼?!你們到底是誰?!」陸玲瓏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既是詢問,更像是在確認自己並未精神錯亂。
「在下,三一門,周易。」男子平靜地自報家門,隨即,他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轉向身旁那位氣質迥異的少女。說實話,他對這位少女的來歷也頗為好奇。
眼前這跨越時空的景象,無疑是「三真同月令」被成功觸發的表徵。不久之前,這枚蘊含時空之妙的甲片突然憑空出現在他面前,旋即自行運轉。當世之中,知曉乃至有能力煉製這「三真同月令」的,除了未來的自己,周易實在想不出第二人。這必然是來自時間下游的「自己」所佈下的手段。
而此刻啟動同月令令,成為時空錨點的人,他也並不陌生—正是位於現代時空的陸玲瓏。
三真同月令,本就是勾連過去。現在。未來三重時空的奇異法寶。如今由身處「現在」的陸玲瓏啟動,那麼他自己所處的烽火連天的民國年代,自然便是「過去」。而剩餘那一道連線————
這位衣飾古樸。氣韻沉靜得與周遭時代格格不入的少女,她所處的時空,竟是尚未到來的「未來」?
面對周易無聲的探詢目光,少女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淺淡然:「我不過是鄉野小鎮一尋常農家女,諸位喚我李氏女便好。偶然在山澗拾得一枚奇異甲片,把玩間,便忽然瞧見二位了。
,她語氣平和,彷彿在訴說一件日常瑣事,目光隨即輕輕向下瞥去,那裡,慘劇正在上演:「雖然此刻初見,但並非寒暄之時————二位,是否該先看看下方光景?」
下方,高個子男人已經獰笑著,開始對陸母上下其手,汙言穢語夾雜著陸母壓抑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