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最後一層結界碎片被海風捲著徹底消散,整片天際終於褪去此前大戰留下的靈力陰霾,變得空曠又澄澈。
方才那場天翻地覆的英靈與神靈博弈,空間震顫的恐怖戰場,此刻己然空空如也,再無半分痕跡。
半空之中,梅爾特莉莉絲依舊保持著單足懸立、金屬刃足前抬的攻擊姿態。湛藍的眼眸冷冷掃過空蕩蕩的天際,澄澈的瞳孔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不耐與鄙夷。
“切,又是結界又是式神,打不過就只會靠著空間轉移逃跑。”
她輕啐一聲,清冷的聲線帶著幾分傲慢的譏諷,修長鋒利的刃足緩緩收回,身姿優雅翻轉,穩穩懸停在江之島的高空之上。
貼身的紋路鎧甲在天光下折射出細碎冷光,湛藍長髮隨風輕揚,透著一股極致的美感。
“好歹也是坐鎮一方的星神,坐擁高位神格,結果淨學這些花裡胡哨,苟命逃竄的旁門左道,屬實丟人至極。”
隨口吐槽過後,她的目光緩緩下移,清冷的視線落向腳下整片喧鬧不息的江之島土地。
方才高空之中大戰爆發,光芒沖霄,天地震盪。
理所當然的,整座江之島的居民,遊客,還有駐守神社的神官與巫女,都盡數察覺到了這前所未有的天地異象。
尋常就算看不清英靈與神靈弒殺的具體戰況,也能清晰看見撕裂的雲層,懸浮於天空的海洋與暴走的風暴,還有連綿不絕、震徹耳膜的天地轟鳴。
這一連串的天變地異,早己讓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如今高空的戰鬥雖然己然徹底落幕,可整座島嶼的熱度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喧鬧。
得益於現代人的鬆弛感,在短暫的恐慌後,眾人便自認己經沒有危險了。
無數居民遊客紛紛衝出房屋、遠離海岸,密密麻麻聚集在海邊開闊地帶,人人高舉手機、專業攝像裝置,無數鏡頭齊刷刷對準半空那道絕美疏離的藍髮身影,不停拍攝、錄影、記錄,生怕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奇幻一幕。
下方眾生百態,盡數落入梅爾特莉莉絲的眼底。
有人滿臉敬畏,雙膝跪地虔誠叩拜,將她視作天降救世神明;有人滿心痴迷,死死盯著她的身姿,沉醉於那超脫世俗的空靈氣質與絕世容貌;有人懵懂無知,只是跟風圍觀,純粹覺得眼前的天象奇幻壯觀;也有人心存輕浮的褻瀆雜念,肆意揣測評判,妄自定義她的來歷與模樣。
形形色色的人心思各異,貪念、敬畏、無知、慾望交織在一起,最真實的人間百態,盡數映照在這片海島之上。
梅爾特莉莉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又冰冷的譏諷。
“哼,無論歷經多少歲月更迭,無論文明如何變遷,人類永遠是這副愚蠢又淺薄的模樣。”
她沒有絲毫躲閃,也沒有半點回避眾人視線的意思,更不屑隱藏自身的蹤跡。
反之,在萬千鏡頭的聚焦圍觀之下,她緩緩挺首纖細的身姿,雙臂舒展抬升,調整好體態,悄然擺出了極致優雅的起舞預備姿態。
湛藍長髮隨風翩躚飛舞,貼身的鎧甲流轉著細碎微光,取代雙足的金屬刃足輕輕輕點虛空,整個人宛若一位誤入凡塵的天界舞姬,絕美、優雅,又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與神性威嚴。
“既然這麼喜歡觀望,喜歡窺探神明的姿態,那就好好看清楚。”
她輕聲低語,空靈通透的嗓音順著海風傳遍整座島嶼,一字一句都裹挾著不容置喙的神性傲慢,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盡情欣賞,心生歡喜吧。這是此方渺小星球上,最為完美,極致無雙的舞蹈。是你們窮盡一生,都難以再見一次的至高藝術。”
話音落下的瞬間,梅爾特莉莉絲翩然起舞。
沒有配樂伴奏,沒有舞臺燈光,沒有任何外物襯托,僅憑她一己身姿,便撐起了一場凌駕世間所有藝術、碾壓一切世俗歌舞的絕世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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