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我如同沒反應過來一樣低聲地詢問,又或者不是在詢問。
艾克斯,殺人,死者是他的母親。
我完全無法想象這件事情是真的。
“你被他騙了!你們都被他騙了!只有我知道他就是個變態,他遲早會對人類下手!看吧!他殺了自己的母親,他敢殺自己的母親!”詹姆斯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憤怒起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把我嚇了一跳。
隨後,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恐懼,但他很快低下頭,身體明顯因呼吸而起伏著,沒有讓我看見他臉上更多的表情。
我依然愣在原地,而詹姆斯比我更早緩了過來,他低著頭,重新坐了回去,手上開始尋找下一節課的課本,聲音也重新變小:“就是這樣,你很幸運,你離他那麼近,但他沒有選擇你作為第一個目標,呵,他應該選擇你的,畢竟你傻乎乎地相信他,就算被他殺了也不會怪他吧。”
詹姆斯的話實在是冒犯,如果他在上週說出這樣的話,我一定會再次和他打一架,至少也要陰陽怪氣地嘲諷幾句。
但他現在說這樣冒犯的話語,我卻沒有辦法反駁,因為事實——他認為的事實擺在面前。
“……什麼報紙?你兩天沒來學校,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我只是愣了一會兒,就開始追問。
也許是因為我的語氣太冷了,或者是因為我的語速太快了,可能產生了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詹姆斯很是厭煩,語氣極衝:“我不知道!不要問我!所有人都在問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怎麼知道那個瘋子是怎麼想的!滾開!”
他在趕人,而我不被他的情緒感染。
我只是平靜地說:“好,我會在下節課後繼續來詢問你,希望那時候你能給我一個不那麼情緒化的答覆。”
不知道我的話又是哪裡戳到了他,我的話說完,他就抬頭看我:“你!你就沒什麼想法嗎?你和一個潛在的殺人犯做了朋友,可你現在卻在咄咄逼人地追問我?!”
我大概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他或許是覺得我聽到了這樣的訊息,應該要麼表現出震驚要麼表現出恐懼,但我只是平靜地問詢。
“有什麼問題嗎?正是因為我和他做過朋友,所以我更需要確認這種事情的真實性和具體細節,我會有自己的判斷。”我解釋了一下我的態度。
“你!”詹姆斯蹦出了一個字,情緒激烈地像是要說什麼,但這種激烈的情緒很快過去,他的表情變得複雜,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
他就像是被艾克斯上身了一樣,語氣也變得唯唯諾諾:“我沒有看到……那天晚上,就是週日,他,他和他的母親,住在客房,是父親發現的,父親沒讓我進去,他讓我報警……我看到了房間,房間裡面全是血,還有血腥味,我不敢看,我報了警……死的是艾克斯的母親,艾克斯不見了,警察帶走了我和我的父親,分開問了我們很多問題,但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和父親先被放回去了,回到另一處房子,因為原先的房子被封了起來,警察還要調查,我也不能來學校……週二的時候說是有了結果,兇手是艾克斯,然後艾克斯跑了,你沒看報紙……報紙上已經登上了通緝令……他是個瘋子,他跑不遠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報紙上寫的都有。”
看上去,週日晚上發生的事情也給詹姆斯帶來了心理陰影,他顯然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先前的憤怒更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恐懼。
看來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我轉身準備離開,詹姆斯又說了一句:“我把你也告訴警察了,瘋子已經開始動手了,也許你會是他下一個目標……”
我轉頭看向詹姆斯,詹姆斯低著頭,沒有在看我。
整個週三,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倒不是害怕艾克斯真的會突然出現做些什麼,他只是一個瘦小的普通人,而我是非凡者,他沒辦法給我造成威脅的,就算他拿著武器,我打不過也可以跑。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太奇怪了,以我對艾克斯的瞭解,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恐怖的事呢?他的性子軟弱,製作標本除了蟲子外也是撿的動物屍體,但傷害蟲子不能算是嗎,難道有誰沒打過蚊子嗎?對蟲子下手和對人下手是兩個概念。
人會本能地恐懼同類的屍體,直接製造同類的屍體更是難以想象的事情,就算因衝動造成了同類的死亡,也很難迅速冷靜下來……從這個角度看,艾克斯逃跑倒是很正常的選擇,但如果他清醒了過來,他應該知道自首才是對的。
也不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艾克斯怎麼會對他母親下手呢?他是那麼敬愛他的母親,就算是被母親再婚的事情刺激到了,也不應該殺了母親啊,再怎麼說也該是殺了莫特子爵吧。
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以艾克斯的性子殺雞都難,他怎麼會突然下定決心去殺個人?
我第一次對我的識人能力產生了疑惑,難道艾克斯真的是一個偽裝的極好的反社會分子而我完全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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