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計鬱很難不想起自己當初對許紹揚的那些不捨得情緒,許紹揚的搬家對他而言是烏托邦的破滅,他不得已要回到現實,重新適應他原本的生活。
而現在他發現,烏托邦實際上並沒有破滅,它依舊為一些人造夢,只不過那些人裡不包括他,他早已被放逐在現實的洪流中。
楊聞柯在國內待了兩個月,在楊計鬱高一快開學時終於要回去找他的揚揚哥。
那天楊計鬱沒有去送他,雖然前一天楊聞柯拜託他了很久,希望楊計鬱能去機場送他,但他醒來已經到下午。
李未這兩個月的心情明顯好轉很多,連楊聞柯要走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難過情緒。
楊計鬱覺得奇怪,但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很快就從李未和楊維東的對話中瞭解了個大概。
李未最近總是和楊維東提及搬東西和變賣房子的事,偶爾提到國外的天氣和飲食習慣,操心的事情很多,但更多的還是對新生活的嚮往和家人團聚的開心。
楊計鬱總是下午的在最後一節課上走神,想得大多是待會兒回到家會不會連家門都進不了。
也許敲門後會出現一位不認識的人,然後對他說:“抱歉,這棟房子已經賣給我們,原來的主人已經搬走了。”
楊計鬱甚至在放學的路上開始留意學校周圍的小區公告欄,每天會撕下一些租房資訊,現在他的書包夾層裡的存貨已經不少。
先走的是李未,那天楊計鬱回到家就發現家裡的東西空了一些,最明顯的還是客廳牆上的壁畫,那幅畫具體值多少楊計鬱不清楚,只知道那幅畫從他有意識以來就掛在了上面,而現在已經空了。
楊計鬱仰著頭坐在沙發上,盯著白色的牆面看了許久,傍晚的餘暉從他的鼻尖慢慢爬向手臂,他這才眨了眨因為睜太久而發酸的眼睛。
楊維東進門時楊計鬱正躺在沙發上數著天花板的花紋,他叫了一聲楊計鬱,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吃飯了嗎?”楊維東把外套掛在沙發扶手上,低著頭看向他十六歲的大兒子。
楊計鬱像是才反應過來有人,眼皮很輕地顫了一下,把頭埋進手臂裡,悶聲道:“沒有。”
那天楊維東下廚給他煮了一碗麵,很簡單的青菜雞蛋麵,味道並沒有多好,但楊計鬱把他吃得精光。
“李阿姨呢?”楊計鬱擦了擦嘴,看著楊維東一幅想說什麼的樣子,好心地主動開啟話題。
“他去找聞柯了。”楊維東站起來給他收拾碗筷,這些事他做的也不太熟練,但楊計鬱不打算打斷他這幅愧疚又想彌補什麼的樣子。
“還回來嗎?”楊計鬱問。
“應該不回來了。”楊維東背對著他說。
楊計鬱哦了一聲,兩人漸漸變得沉默。
“小鬱,你如果…”
“你什麼時候走?”楊計鬱打斷了楊維東,也覺得小鬱這兩個字在他的嘴裡說出來怪異又不舒服。
“這邊還在交接,可能還要幾個月。”楊維東說。
大概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楊計鬱並沒有多憤怒,更多的反倒是無力,楊維東向來對他極度寬容,這導致他連氣都撒不出來。
楊計鬱不想再繼續對話,甚至對自己今後的安排並不感興趣,他只知道自己不會,也不想跟著楊維東去國外。
可楊維東今天像是決定了要做個好父親的角色,貼心地告知楊計鬱關於他的安排:“我和你母親聯絡過,你在這不能沒有人照顧。”
楊計鬱的第一反應是姜秋昀應該不會答應這個無理的要求,畢竟如果願意,當初應該就不會丟下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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