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許紹揚回答。
楊計鬱踩著在路燈下越縮越小的影子,問他“那是因為什麼?”
許紹揚想了想這個問題的答案,當初選擇回來好像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那陣子許展的公司出現一些問題,時不時需要拉著他和陸曼參加一些晚宴。
在家像是陌生人,在外反而像家人,後來他碰見同樣來參加宴會的楊聞柯一家,在楊聞柯不小心把擺在正中間的花架臺撞倒後,這位印象裡向來冷靜的楊叔叔脫口而出的一句兔崽子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許把晚宴都搞砸了,許展也只會遊刃有餘地幫他開脫,扮演著外人眼裡的好父親。
楊聞柯後來躲在了他的身後,不住地向大家道歉,但楊維東貌似還是很生氣,於是楊聞柯只能請求許紹揚收留他一晚。
看著楊聞柯一副懊悔卻不難過的樣子,許紹揚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那個許久未見的年少玩伴。
同樣是楊維東的兒子,那個人即便是小時候也幾乎不闖禍,唯一一次叫家長是因為把學校還未長出花骨朵的名貴花當作雜草給拔了,而當時的楊維東甚至連批評都沒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很快離開了學校。
那是許紹揚第一次見楊計鬱哭鼻子,他當時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膽小,只是被叫家長就害怕成這樣,況且他也並沒有收穫任何責罵和處罰。
後來想來,他終於知道了對方難過的理由。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許紹揚拉了一把即將衝過斑馬線的楊計鬱,提醒他“不要在綠燈亮起的第一秒邁開步子。”
“不想說算了。”楊計鬱輕輕掙開他的手。
“如果你非要聽一個理由,那大概是我不想浪費時間扮演家庭和睦的戲碼了。”許紹揚說。
見楊計鬱今晚第二次露出的驚訝表情,許紹揚忍著笑意問他“你以為的烏托邦幻滅了?”
楊計鬱幾乎沒有和許展接觸過,他的烏托邦也向來和他沒有太大關係,於是楊計鬱說“沒有,陸阿姨好像還是這麼溫柔,明天吳叔也對我很好,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許紹揚聽著他熟練地把自己跳過,側過頭看他一眼。
楊計鬱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異樣,於是問他“怎麼了?”
許紹揚收回視線,回道“沒什麼。”
就在楊計鬱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許紹揚又開了口,這次的語氣和表情無不透露著迷茫“毫無感情的兩個人靠什麼才能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
楊計鬱愣了一下,這句話帶有太多的個人感情,實在不像他會問出來的問題。
“可能對一些人來說,維繫這段感情帶來的利益遠遠多過他本人需要的情感。”楊計鬱想到楊維東“畢竟愛意這種東西總是讓人抓不住,而利益卻總是明碼標價。”
“你也是嗎?”許紹揚突然問他。
楊計鬱看了一眼筒子樓的方向,難得沒和許紹揚爭論,他看著許紹揚的眼睛,開口道“如果利益到位的話。”
楊計鬱和許紹揚的關係在那頓飯過後又緩和了一些,他們的冷戰總是來的突然,和好也向來莫名其妙。
四月一來,高考倒計時像是被按了加速鍵,課間打鬧的人少了許多,就連肖齊也收了玩鬧的心思,偶爾還會在課後問老師幾道題目。
“質檢成績出來了!”肖齊手裡抓著一張名單,人還沒跨進教室,聲音先預告了一番。
“哎喲!我比上次進步了兩名!”肖齊激動地把排名貼在門口,又看了一眼楊計鬱的成績,驚得目瞪口呆“楊計鬱!好兄弟怎麼能揹著對方偷偷進步!誰給你開了小灶啊?往前竄的這麼快…”
“許哥也…”肖齊話頭一頓,看著從高二開始穩步提升,已經很久沒掉出過前三的許紹揚,這次居然排在了第七。
但好在許紹揚這次的水平就像是成績好的學生也會出現的偶然失誤,在之後的幾次考試又迴歸了正常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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