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計鬱戳了戳著碗裡的土豆塊，並沒有注意到大家的視線，過了一會兒又突然站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我有事出去一趟。”
停車場距離筒子樓有一段路要走，楊計鬱在追下樓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
楊計鬱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下樓，要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場相親嗎，可這實在是沒有立場需要他去解釋這件事。
楊計鬱踩著樓梯的腳步逐漸變慢，樓道的燈年頭真的很久遠了，昏黃又帶著沉沉的暗。
腳步聲逐漸消失，楊計鬱站在最後一節臺階上，沉默地看著前面幾米處正背對著他的身影。
許紹揚抬起手，過了一會兒突然有個微微低頭的動作，楊計鬱便看到了他手裡的夾著的香菸。
兩人已經分開五年，楊計鬱對許紹揚的瞭解變得更少，隔閡也只會更大，更何況許紹揚也許現在還有物件，而他今晚也正在經歷著相親。
一切都在朝著他和許紹揚當初預想的方向發展，但楊計鬱就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下樓一樣，他同樣不明白為什麼說著有事要走的許紹揚，現在又在樓下獨自點著一支菸，而轉過來的側臉看上去像是心事很多。
“怎麼下來了？”許紹揚吐出最後一口煙霧，在下一秒熟練地掐滅了煙。
“路過。”楊計鬱轉身要走。
“楊計鬱。”許紹揚在身後叫他的名字，又問“可以送我到停車場嗎。”
一天拒絕許紹揚的次數實在太多，楊計鬱這次同意了他的請求。
“什麼時候學會的？”楊計鬱和他並排。
“剛開始工作那會兒。”許紹揚的指腹在兜裡摸了摸煙盒“但抽的不多，只是。”
“也是，”楊計鬱想到下午的場景“畢竟有人會管著。”
“是管的比較嚴。”許紹揚說。
猜測被證實，楊計鬱感嘆自己直覺精準“你們相處的不錯。”
“怎麼看出來的？”許紹揚問他。
“能管著你戒菸，可以隨意進出辦公室，還能放心你跟著前男友走，哦，忘了，也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們在一起過。”楊計鬱語氣平靜。
“你在說謝醫生嗎？”許紹揚覺出對話從剛才就怪異的原因。
“不然是誰？”楊計鬱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許紹揚無奈道“我以為你在說我們科室主任。”
楊計鬱反應了兩秒才驚覺出了烏龍，他移開視線“是我誤會了。”
許紹揚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才開口，他說“也不算誤會。”
楊計鬱抬頭看他。
“我和他的確交往過一段時間，大概在兩年前。”許紹揚緩聲道“他聽過我的幾節課，算是我的學生，會注意到他是因為機緣巧合，他大概追了我兩個月，最後在聖誕節那天在一起了。”
在許紹揚的描述裡，語氣並沒有任何私人情緒，說是在談及前任，倒更像是在彙報工作“像所有情侶一樣，在一方的追求下又在特定的日子裡開始了戀愛，符合所有正常流程，第一步牽手，第二步擁抱，再接著是接吻，他總是很配合，牽手時不會生氣甩開我，擁抱時也不會故意要踩我的腳，接吻時更不愛咬人，他總是很明確地告訴我他的喜歡，而不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方式。”
楊計鬱不會不清楚他這是在對比著什麼，他只是沒想到自己和他的這段感情會糟糕到要當成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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