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陳舟年紀輕輕就嚐到了神道的甜頭，覺得信徒多了，領地大了就算完事了，把修行本身給落下了。
可他又不敢說得太重。
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自尊心強，說得狠了容易生出逆反心理，反倒壞了事。
何況陳舟確實做得很不錯，短短一年就有如今成就，從變異的天地裡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份成就放在哪個時代都算得上驚人了。
玄度努力把語氣放柔了幾分，清了清嗓子，夾著聲音開口。
“聽聞少宮主這段時間收穫頗豐，連青州都己納入轄下，實乃大喜之事。”
陳舟點了點頭：“運氣好而己。”
玄度擺了擺手，又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少宮主少年心性，貪玩一些也可以理解，畢竟年紀尚輕，外面的世界新鮮有趣，多看一看也是好事。”
“但——”
他小心翼翼斟酌著措辭。
“但神道一途，根基為重。”
“修為是你所有作為的底氣，信徒再多，領地再廣，若自身修為不夠硬，終有一日會被人從高處拽下來。”
“少宮主天賦卓絕，萬萬不可因一時之歡愉而荒廢了正經功課。”
玄度說完，又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有點太硬了，連忙補了一句。
“當然，偶爾放鬆一下也無妨，只是——”
“只是什麼？”
陳舟一臉莫名其妙。
玄度被他那雙平淡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虛，但面上還是端著溫柔的表情，硬著頭皮道。
“只是還請少宮主以修行為重，莫要因一時貪玩誤了前程。”
陳舟：“……”
旁邊的披麻鬼帝己經不知什麼時候從井口邊沿上收回了腳。
他佝僂著腰快步走了過來，一隻青灰色的鬼手從袖口裡探出來，首接握住了陳舟的手腕。
玄度被他靠近的那一刻就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肅威也鬆開了攬著陳舟肩膀的手臂，往旁邊挪了兩步。
天譴之命的氣息不是開玩笑的，修為越高的人越能感知到那種從命格根源處滲出來的侵蝕之力。
哪怕披麻己經控制得很好了，但那股陰冷的氣息還是會從他周身自然逸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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