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侍衛們衝進來時,已然恢復清醒的唐離並未有什麼舉動,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雲九霄一眼。
隨後,他掀起眼皮懶懶的掃了圈將他包圍起來的侍衛們,冷笑了一聲,負手直視著雲曄道:“陛下若是不待見我,直說便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如果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的話,那可就真是白活了。
倘若他沒猜錯的話,應當是在他進城前,就有人在他的飲食裡動了手腳。而吳公公身上那刺鼻的香味,就是誘發他失控的引子。
看來,天晟帝真的很想置他於死地啊,連貼身侍奉了他幾十年的吳公公都捨得捨棄掉。
不過他想不通的是,這件事雲九霄是否知情。
若是不知情,為何他會恰巧有讓自己恢復理智的辦法?若是知情,那他又為何要出手相救?
畢竟他現在不過是個在襄雲國沒有半分根基。空有封號的閒散王爺,就算雲九霄想爭奪皇位拉攏權貴,也沒理由會看上他。
就在唐離百思不得其解時,被他當眾戳穿了心思的雲曄怒不可遏,抄起一本奏摺就砸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吳公公。
“狗奴才!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朕說清楚了!”
吳公公也不敢躲,老老實實的捱了一下後,立刻爬起來指著唐離哭訴道:“陛下明鑑啊,方才雲熠王的雙眸突然就變得血紅血紅的,可把老奴嚇壞了。不信您讓大人們都看看他的眼睛,簡直跟......”
他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此時唐離的眸子清亮又透徹,哪裡有半絲他所言的血紅色。
“這。吳公公,你是不是看錯了,雲熠王的眼睛這不是好好的麼?”
“呼~真是虛驚一場。”
“就是。哪有什麼血紅色眼睛嘛。”
絲毫不知內情的眾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要知道,古人對鬼神之說向來都心懷敬畏。更何況身在官場,試問在場的眾人誰手裡沒有一兩條人命的?故而,他們對此更加的諱莫如深。
意識到自己弄巧成拙了的吳公公,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如紙,一滴冷汗驀然從額角滾落了下來。
“不是。可是......陛下。陛下,老奴剛才明明就......”
見他還欲再狡辯,雲曄氣得額角突突直跳,猛地一拍案桌呵斥道:“閉嘴,你這個老眼昏花的東西!給朕滾到一邊去!”
“是。”吳公公滿臉灰敗的退到一邊,心知自己這次搞砸了皇帝的計劃,多半是難逃一死了。
此時,無人注意到雲九霄正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趁亂收回的右手。
方才他察覺到唐離的不對勁時,不知怎的心裡驀地一陣心悸,緊接著手便不受控制伸了出去。
彷彿冥冥之中有道聲音在告訴他,只要自己輕輕碰他一下,就可以幫助他脫離這個危險的處境。
發了一通脾氣的雲曄,居高臨下看著下方那道挺拔不屈的身影,揮揮手讓侍衛們退下,而後神色晦暗不明的沉聲說道:“皇弟,方才不過是一場誤會,你好不容易才回來,希望不要因此與朕心生嫌隙才是。”
唐離沒有回答,彎腰撿起被吳公公落在地上的聖旨,態度漠離的拱了拱手,毫無誠意的說道:“謝陛下賞賜。”
見他顧左右而言他,雲曄的眉心湧現出一股戾氣,面色十分不虞,就連語調也帶著一絲不甚明顯的寒意。
“泗水國與襄雲路途遙遠,皇弟多日舟車勞頓,想來已是累極了。朕準你這七日不用上朝,好生歇息一段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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