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排出去。
她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把靠墊重新抱進懷裡，開始思考。
這個思考其實更像是一種被迫的審視，她不想面對，但又覺得好像不能再繼續裝傻了。
越想腦子越亂，她把靠墊扔到一邊，又把腿蜷起來踩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繼續想，發現換了姿勢也沒用。
這時，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兩聲。
簡訊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脆，把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暫時拉了出來。
她伸手拿起手機，螢幕亮著，映在她微微蹙眉的臉上。
李響：【小蘭，明天是我的生日，求求你，陪陪我好嗎？】
第二條緊跟著跳了出來。
李響：【就半個小時，陪我吃個蛋糕就好，可以嗎？】
她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自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了。
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那兩行字在白底螢幕的光裡格外晃眼。
隔著螢幕她彷彿都可以想象的出他小心翼翼控制著分寸的模樣，生怕越界一步，會讓她往後退。
簡訊裡，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讓她覺得拒絕他都是一種殘忍。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大概三秒，然後落下去，打了兩個字。
【可以。】
發完之後她就把手機重新扣在了沙發上，動作比剛才更乾脆，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次日晚，高啟蘭如約而至。
高啟蘭推門進來的時候，門上掛著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響，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個蛋糕。
他看著蛋糕的表情很安靜，安靜到有一點點落寞。
她邁著步子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落在李響心跳的間隙裡。
他聽到腳步聲，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到高啟蘭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高啟蘭從包裡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禮物盒，指尖在禮物盒上很輕的縮了一下。
然後才把禮物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腰順勢彎下，看著他的眼睛。
“生日快樂。”
她的丹鳳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眼尾微挑的弧度不再帶著那種拒人千里的清冷，而是像一道極淺極淺的笑痕，藏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