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唇幾乎被他咬破，齒尖嵌進軟肉裡，嚐到一點腥甜。
他像是想把什麼情緒咬碎了吞回去，可喉嚨堵得厲害，吸進去的氣都像帶著玻璃碴。
他就那樣坐了很長時間，久到窗外的陽光一點點落下，把宿舍的地板照出一片暖暖的暗紅。
然後他慢慢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抬著頭，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撥出來。
那口氣呼得很長，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東西都一併排出去。
和桑延在外面瘋了一天，姜穎回到宿舍的時候整個人累得有些發軟。
她洗漱完趴在床邊，臉頰貼著枕頭，把準備搬出去住的打算跟徐苒和林枝說了。
兩個人沒什麼異議，都快畢業了，提前搬出去找工作也是常事，徐苒還熱心地幫她參謀了一下哪個區租房價效比高。
姜穎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皮漸漸重了。
睡前她撥了媽媽的電話，電話接起來的時候她先是東拉西扯了幾句，然後才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她想把媽媽接來南蕪，一起生活，她已經開始投簡歷了，房子也在找了。
她預備了一大段勸說的話，準備了各種理由和方案，可媽媽只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就開口了。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像早就等著她開口一樣。
姜穎愣在電話這頭，半天沒接上話。
“賠償款都在媽媽手裡呢，”媽媽的聲音隔著訊號傳過來，帶著一點點笑意，“找好點的房子，媽媽給你報銷。”
姜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張了張嘴，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了一下，頓了兩秒才笑出來。
“好，”她說，聲音有點啞，“聽媽媽的。”
找房子比她想象中順利，投出去的幾份簡歷也有了迴音，有兩家公司回了郵件約面試時間。
姜穎每天在投簡歷。看房。準備面試之間來回轉，桑延陪著她跑了幾個週末，幫她篩掉了兩家通勤時間太長的。樓下正在裝修的。
最後定下來一間步行到地鐵站只要七分鐘的兩居室，朝南，採光好，小區門口就有菜市場。
趁著週末，姜穎回了趟家。
她花了兩天把母親的東西歸整好，該帶的打包寄走，該留的裝箱封好。
搬家那天桑延開著車過來幫忙，後座和後備箱塞滿了行李，副駕坐著姜媽媽。
姜穎坐在後排，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點一點後退，又看著前面陌生的高樓一點一點靠近。
到了新家，姜媽媽裡裡外外轉了一圈，最後滿意地點了頭：“挺好。”
姜穎靠在門框邊上看著她，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桑延幫她把行李搬上搬下。把幾個重物箱子挪到臥室角落，然後站在門口，朝姜穎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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