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覺得，兩個人都過於執著了。
龍葵知道紫萱和徐長卿最後的結局，可她沒有想去勸說什麼。
她有什麼資格勸呢？紫萱放不下，難道她就放下了嗎？
“紫萱姐姐。”龍葵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如果你們註定不能在一起呢，還要愛他嗎？”
紫萱怔了一下，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晃了一晃，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
她的唇瓣動了動，卻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許久，她才反問回來。
“那你呢。”紫萱的聲音柔而緩，卻一字一字問到了最深處，“為什麼對王兄的執念那麼深？”
龍葵低頭想了一會兒。
從前的她或許答不上來，從前她以為那只是妹妹對哥哥的依戀，是失去至親後無處安放的思念。
可走過千年，困在魔劍中日夜不分的漫長歲月裡，她翻來覆去地咀嚼著那些和王兄有關的記憶，終於從每一幀畫面裡咂摸出了同一種味道。
“從前或許不懂。”龍葵抬起眼睛，唇邊浮起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沉溺的溫柔，像是想到了某個人，某個再也見不到的人，“但現在，因為我愛王兄。”
她笑著看向紫萱，燭光在她眼眸裡跳動著，將那份沉溺照得清清楚楚，“因為愛他，所以聽聞他死訊後可以義無反顧以身祭劍。”
說著，她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落了下去。
不是那種猛然收起的僵硬，而是像暮色沉沉地壓下來，一點一點吞噬掉最後的光亮，最後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沉寂。
“只是，我沒想到，困在魔劍中千年再出來，己經沒有王兄了。”
紫萱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裡浮起一層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感同身受的複雜情緒。
她見過太多執念太深的人，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身上揹負的歲月比她還長，心裡的執念比她還重。
“景天不是龍陽轉世嗎？”紫萱輕聲問。
龍葵沉默了很久。
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點頭，也沒有用“是”來敷衍過去。
與景天經歷過前世那麼多後，她終於徹底認清了一件事。
轉世不是同一個人，靈魂或許還是那一縷，可記憶、性情、習慣、說話的方式、笑起來的弧度，全都不一樣了。
景天是景天，王兄是王兄。
“他不是我王兄。”
龍葵的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不遠處，剛剛戴完頭盔、被記憶衝擊得頭暈目眩的景天正好走到門口。
他身後的茂茂和雪見也都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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