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讓紫萱再拿走重樓的心,她要趕在一切發生之前,先找到重樓,先和他談一筆交易。
重新踏上行程的幾人,各有各的心思。
雪見依舊是話最多的那個,嘰嘰喳喳地跟茂茂討論著路上的吃食和風景,偶爾偷瞄一眼景天,見他沉默不語,便又訕訕地收回目光。
茂茂和必平一左一右地走在她身邊,努力用插科打諢填補隊伍裡沉悶的缺口。
紫萱走在最後,腳步輕盈如踏雲,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前方那道白色身影上,而徐長卿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景天從出發開始便一首沉默著,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步子邁得大而快,像是在追趕什麼,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地回頭逗龍葵說話,也沒有湊到雪見跟前欠兮兮地搶她的零食。
他只是悶頭走著,偶爾停下腳步等後面的人跟上,目光掃過龍葵時便極快地移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那句“他不是我王兄”,像一根細針扎進了他的胸口。
表面上沒有傷口,連血都不會流,可每次呼吸都會帶起一陣細密而尖銳的疼。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他明明只是一個幫忙找哥哥的人,明明一開始他也只認為是龍葵認錯了人的。
可當那句話真正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像是被人從一場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夢裡他是龍陽,是那個被小葵深深愛著、銘心刻骨惦記了千年的人。
夢醒了他只是景天,永安當的小夥計,油嘴滑舌的小混混,一個替身,一個贗品。
抵達酆都那日,天色陰沉沉的,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裡,街道兩旁的紙錢鋪子掛滿了白幡,風一吹便簌簌作響。
景天縮了縮脖子,說了出發以來的第一句話:“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
茂茂立刻接話,絮絮叨叨地抱怨起鬼城的種種恐怖傳說,氣氛總算活絡了一些。
龍葵撐著傘走在人群中,目光卻越過街巷和屋舍,望向酆都深處那座普通人看不見的城門。
極樂城。
要進入極樂城並不容易,那是火鬼王的地盤,活人入內需要特殊的法門。
上一世景天和雪見是如何進去的,她並不清楚細節,但她想到了另一條路,她本就是靈體,千年來困在魔劍之中,非人非鬼,極樂城的結界對她來說未必是阻礙。
當龍葵主動提出要進入極樂城時,意料之外的反對聲響起了。
“不行。”景天第一個開口,眉頭擰得死緊,“那種地方你一個女孩子進去,出事了怎麼辦。”
徐長卿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己經很明白了,他微微抿著唇,目光沉沉地看著龍葵,顯然也不贊同。
龍葵看看景天,又看看徐長卿,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莫名其妙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瓷娃娃,碰不得摔不得,恨不得拿個盒子把她裝起來隨身帶著。
不過是讓他們看了幾段千年前的回憶,這些人便當真覺得一千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個躲在王兄身後、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公主?
“我可以保護好自己。”龍葵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沒有半分猶疑,“就算我自己不可以,紅葵也可以保護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