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丹方靜室的門扉隔絕了樓下大半的喧囂,只餘下檀香嫋嫋,和青銅古鏡光幕上無聲流淌的畫面。
氣氛並未因環境的雅緻而緩和,反而因空間的封閉更顯凝滯。
蕭衍的目光如鷹隼,死死鎖在青雀身上,剛才那“門前清”境界帶來的靈魂悸動尚未完全平復。
他身後的孫氏兄弟,手已下意識按在了腰間法器的暗釦上,肌肉緊繃如鐵。
天工府的趙。錢兩位煉器師,則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目光在青雀和那面詭異的銅鏡之間逡巡。
青雀卻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點微塵,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潤無害的淺笑。
她慢條斯理地提起桌上溫著的紫砂壺,琥珀色的茶湯帶著清冽的雲頂霧尖特有的靈氣,注入幾個小巧的白瓷杯中。
“蕭大人,請。”
她將一杯茶推至蕭衍面前,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剛才那無形的交鋒從未發生。
蕭衍沒有動那杯茶。
他的視線從青雀臉上移開,銳利地掃過那面青銅古鏡。
鏡面上分割的光幕清晰地顯示著長樂天周圍街巷。東城門,以及那條通往墜湖。此刻顯得格外平靜寂寥的官道。
“青鳳大師,”
蕭衍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在敲打證據鏈的節點,“好手段。‘門前清’境界...非對天地靈機。自身靈力掌控入微者不可得。大師這份心性修為,開一間小小牌坊,未免太過屈才了。”
他刻意點破,既是試探,也是施壓。
青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嫋嫋茶煙模糊了她眼底的狡黠。“蕭大人過譽了。”
她抿了一口茶,語氣帶著點慵懶的自嘲,“不過是年輕時偶得一點機緣,又生性憊懶,不喜爭鬥,才尋了這處鬧市,開個牌坊,賺點靈石,圖個清靜自在罷了。這‘門前清’,說來慚愧,更多是打牌時為了‘聽牌’不被外界干擾,天長日久磨出來的野路子,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她將“打牌”和“野路子”咬得清晰,一副“我就是個沉迷牌戲的鹹魚散修”的模樣。
蕭衍嘴角抽動了一下。
野路子?
能將境界運用到如此程度,瞬間撫平金丹後期威壓帶來的靈力漣漪,這絕不是野路子能達到的!
他刻板的邏輯鏈條再次被這滴水不漏的“憊懶”說辭堵住,感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他決定不再繞圈子,直指核心:“大師既去過墜湖外圍,又身具如此修為見識,對湖中異變,當真一無所知?那份蛛網情報,還有這枚玉簡...”
他再次亮出那枚在博古齋發現的殘缺玉簡,“大師方才說它是價值有限的廢稿,但其中輔材搭配指向性極強,核心缺失的主藥之一,正是‘地脈星塵’!此物,據聞大師手中便有?”
圖窮匕見!
仙盟的威勢和蕭衍自身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靜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孫氏兄弟的氣息鎖定了青雀。
趙錢兩位煉器師也緊張地注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