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去開門。”
青雀的聲音依舊平淡，“是剛才那位‘受驚的老先生’。”
翠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那個氣質不凡的老儒生，連忙放下碗，小跑著下樓。
門開，枯榮上人果然站在門外，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面容平和。
只是他的臉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蒼白了一絲，左手的袖口處，隱約可見一點深褐色的汙漬——那是硬接了“虛空穢咒”留下的痕跡，連他的枯榮意境都未能完全驅散其中的詭異力量。
他手中空空如也，顯然那幾個裝著“源液”和礦石的箱子已經被他妥善收好。
“老先生，您...您沒事吧？”
翠羽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和袖口的汙漬，有些擔憂地問。
外面大戰正酣，這位老先生居然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回來？
“無妨，些許風霜罷了。”
枯榮上人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掃過翠羽，又看向樓上，“叨擾了。方才受驚，又聞得此地有仙釀壓驚，老朽厚顏，想再討一杯熱茶，不知可否？”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翠羽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老先生請進，大師在樓上。”翠羽連忙側身讓開。
枯榮上人緩步而入，徑直走上二樓。
紅綃已經機靈地收拾好了桌上的酒碗，重新擺上乾淨的茶杯。
青雀依舊癱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半塊鳴藕糕，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老先生好興致，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您還有閒情來喝茶？”
枯榮上人走到桌邊，目光掃過桌上的帝垣瓊玉牌，最後落在那面映照著元嬰大戰的水鏡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驚濤駭浪，更顯方寸安寧之可貴。”
枯榮上人從容坐下，翠羽立刻為他斟上熱茶。
“況且，老朽覺得，此地之‘靜’，或許比外面那幾位道友的‘動’，更能看清些東西。”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
“方才林家地下，那怪物失控前的一瞬，老朽似乎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重’與‘穩’，如同無形之山，鎮住了那將崩未崩的虛空一角，延緩了災劫爆發片刻。”
枯榮上人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知大師對此...可有高見？”
他抬起頭，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深邃如淵的眼睛，平靜地看向青雀。
來了！青雀心中暗道。
這老狐狸果然察覺到了“九條”牌的干預。
他特意折返，根本不是為喝茶，是來試探的。
甚至可能帶著一絲求證和...尋求某種“合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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