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文禮看中的,其實是那一書房的珍貴書籍。
書中自有黃金屋,不僅書中的知識是寶貴的,書本身也非常值錢。
儲存良好的書籍,價值一貫到十餘貫不等。
一些手抄孤本更是有市無價,乃是給上官送禮行賄的最好選擇。
時文禮招來包括魏三在內的幾個衙役,耳語吩咐了幾句。
魏三等人心中雖鄙夷,然而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知縣對衙役有直接管轄權。
沒辦法,眾人只得領了差使,提著水火棍又進了院子。
其他人都往書房去了,而魏三不想摻和,慢慢吞吞地溜達進了祠堂。
堂中供著劉家先人的牌位,他四下瞅了一眼,心跳微微起伏。
魏三在碭縣當差十幾年,劉若宰未賣這莊園時,他便數次拜訪過原主人。
知曉祠堂後頭有一個地窖口,原是早年藏酒用的,後來改作了放雜物的地方。
於是嘴裡嘟囔著:「知縣相公非要搜過才走,哪還有什麼東西,搜也是白搜。」
走到牆根底下,他用靴尖碾了碾鬆動的地磚:「也不知道這後頭有沒有耗子洞,貓貓狗狗的,倒是能藏。」
地窖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挪了一下身子。
魏三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隨手把一旁的草簾子往牆根捋了捋,遮住地窖的縫隙。
外頭有個衙役探頭問了一句:「魏哥,你那邊如何了?」
魏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高了嗓門道:「這祠堂裡頭乾乾淨淨的,啥也沒有。」
那衙役沒多想,也就縮回去了。
魏三嘆了口氣,心裡又想起劉若宰在碭縣的種種善舉。
這樣一個人,卻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他對著劉家牌位拱了拱手,隨後自言自語,像是說給什麼人聽:
「俺們一刻鐘後便走遠了,後院的牆被王勝那小子踢塌了一截,墊墊腳就能翻出去。」
「莫去碭縣了,也莫要再找劉相公,能跑多遠跑多遠吧。」
說完,他提起水火棍大踏步走出了祠堂。
時文禮將莊園搬了個乾淨,這才心滿意足地回縣裡去了。
又過了半刻鐘,祠堂地磚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隨後露出一條縫隙。
一隻手從縫裡伸出來,摸索打開了窖門,裡頭露出一張張小臉。
年紀最大的那個男孩先探出腦袋,四下看了一圈,確定院子裡沒人了,才回頭把小的一個一個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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