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信聽了李崢的話,微微躊躇了一下:「小侄年幼識淺,一縣之大事,卻不敢胡言。」
李崢笑道:「我等上山聚義不也是胡來?此時不過是閒談,你只管說,說錯了也不打緊。」
曹信這才放開了些,正色道:「小侄看來,如今鄆城縣已在伯伯掌握之中,而非朝廷。」
「伯伯手握雄兵,軍政大權在握,所剩者不過財。政二字。」
曹信繼續道:「政者,便是佈政治事,使百姓安定有序。」
「伯伯兵不血刃拿下鄆城,未曾驚動普通百姓,這是極好的。」
「可若想長久,還要想辦法維繫縣中的大戶鄉紳們。」
「所謂皇權不下縣,縣下惟宗族,宗族靠倫理,倫理靠鄉紳。」
曹信說完這段話,看向面前的李崢。
見李崢認真聽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更添了幾分自信:
「如今縣中大戶已有察覺縣中異樣,只是礙於根基在此,不敢輕舉妄動。」
「伯伯或可想辦法接觸他們,先消除他們的戒備,再和其建立交情。」
「最好是雙方皆有利可圖,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方能使梁山勢力根深蒂固。」
李崢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這孩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曹信所說的,自己倒是從沒想過。
想想也是,古代畢竟不比後代政令通達,若只靠縣衙這幾十號人,如何管的了那麼多百姓。
鄉紳大戶之所以地位穩固,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有錢,而是因為他們本就是政治的一部分。
自己是得想辦法給這群人上上強度了,最好將他們也綁在梁山這座戰車上。
他看著智珠在握的曹信,又看看一臉懵逼的曹宿,心裡暗想:
當初在戰場上活捉曹宿,真是做得最對的一件事了。
父親是一員猛將,武力在梁山至少是前五,還能帶過上千人的兵,稍加磨鍊日後帶上萬人不成問題。
兒子更別提了,小小年紀便能出謀劃策,日後必是天縱之才。
「那財政問題呢?」李崢又問道。
曹信回道:「財者,不僅是金銀之物,而是衣食住行。」
「如今鄆城百姓日子還過得去,雖然梁和等人多有貪汙,但存糧還算充足。」
「唯一要在意的,是冬季來臨之後。」
曹信的小臉變得嚴肅起來:「小侄與幾位老人攀談過,他們都說今年秋天比去年冷,這幾年也是一年比一年冷。」
「若無意外,今年又將是一個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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