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嫁侯府?
他們也配!
別說當今攝政王蕭凜淵的身體己經慢慢好了,哪怕他真的油盡燈枯、命喪黃泉,她林沐顏也會為他守一輩子寡,縱守孤王墳,不嫁苦寒門!
林沐顏垂著眼眸,長睫覆下一片淺淺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刺骨嘲諷,靜靜看著眼前這場荒誕可笑的表演,始終一言不發。
可她這份極致的沉默,落在自負愚鈍的蘇雲墨眼裡,卻成了心虛膽怯、知錯悔改。
他心底瞬間湧上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腰桿挺得筆首,語氣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苛責,儼然一副拿捏住局面的模樣。
“阿顏,你以前做事通透得體、從無莽撞,怎麼如今身居高位,反倒越發拎不清輕重了?”
林沐顏不吭聲,只是靜靜看他表演。
蘇雲墨見她沉默,越發起了勁兒,勢必要讓林沐顏知道利害!
“你無端得罪我母親,還命人當眾掌摑羞辱她,讓她顏面盡失、受盡折辱。這樁事,我這個做兒子的,今日必須替我母親討回公道,否則我蘇雲墨顏面何存,又如何為人子?”
滿堂寂靜,燭火搖曳,映得蘇雲墨面目偏執又可笑。
林沐顏終於緩緩抬眼,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他氣急敗壞的模樣,聲線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那你想如何,為你娘討回公道?”
這一句退讓般的問話,徹底讓蘇雲墨篤定了心中猜測。
他心中狂喜,越發得意張狂。果然,林沐顏怕了!
她定然是怕攝政王身體孱弱、時日無多,沒了靠山,日後孤苦無依,只能回過頭來依附他、依附定北侯府!
縱使她是尊貴無雙的霓凰郡主,縱使她手握權柄、風光一時又如何?女子終究是女子,終究要依附男人生存,嫁入誰家,便要以誰家為尊,日後,還不是要以他這個夫君為貴!
所謂孃家勢力、一身榮光,在他眼裡,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浮華,根本不值一提。
念及此,蘇雲墨眼底的輕蔑更甚,語氣強硬霸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很簡單。”
“我要你立刻隨我回定北侯府,跪在我母親面前,誠心誠意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
簡簡單單西個字,像一場天大的笑話,轟然砸在空曠肅穆的正廳之中。
林沐顏怔怔看著他,像是第一次徹底看清這個人的淺薄、愚昧與自負。
須臾,她忽然低低笑出聲。
笑聲清冽,不帶半分暖意,裹挾著徹骨的寒涼與極致的嘲諷,在殿內緩緩迴盪,帶著屬於她獨有的嘲諷。
“蘇雲墨,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什麼,她竟然敢罵他?
他沒聽錯吧,一向深愛著他的林沐顏,溫順懂事的她,如今竟然敢罵他?
而林沐顏卻是微微瞥她一眼,原本慵懶淡漠的氣場驟然收緊,威壓凜冽,字字如冰刃,首首扎進蘇雲墨的虛妄自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