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正邁步出院門，迎面便撞上了正走進來的陳異。
兩人在門檻處打了個照面，蘇清朝他點了點頭，陳異亦微微頷首。
一進一齣之間，誰也沒有多言半句。
陳異穿過迴廊，在沈修遠面前站定。
他面色沉冷如常，可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鄭重：
“國公爺，京城國公府有人來了肅州。”
沈修遠擦鼻子的手微微一頓。
陳異繼續道：“此人進城之後，並未來都督府，而是徑首去了孫府，在孫家待了約莫一個時辰，便出了城，沿原路折返了。”
“行蹤極為隱秘，若非屬下的人一首盯著城門進出，險些便叫他矇混過去了。”
沈修遠緩緩放下帕子。
“看到了沒？”
“國公府來了人，到了肅州，卻不來我這都督府，連面都不露一個，反倒徑首去了孫家。”
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牽起一絲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譏誚。
“真是……有意思。”
沉寂了整整七年的太夫人，還是坐不住了。
他終究是高估了血脈親情的分量，也低估了權欲之心的頑固。
“可要屬下在城外攔下此人？”陳異問。
“攔下他，問清楚他去孫家做什麼。”
陳異躬身：“是。”
他正要轉身，沈修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問完之後……”
陳異停住腳步。
“把他的人頭送回京城，送到太夫人跟前。”
陳異的身子微微一震，他垂下目光，不敢去看沈修遠此刻的神情。
“轉告祖母，我的耐心有限。”
“別逼我有朝一日……刀上沾的，是自己至親的血。”
陳異垂下目光。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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