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小刀挑開了蠟封,抽出裡面薄薄的兩頁信箋。
蘇木的字寫得極好,清瘦挺拔,一如其人。
她這位三師兄,是師父座下最沉穩老練的一個弟子,為人處事滴水不漏,醫術也極精湛,尤擅婦人症候與小兒疾病。
信中先說了濟安堂近來的經營狀況,一切順遂,生意比開業的時候好了不少。
不止京城的尋常百姓,如今就連一些高門大戶也開始請蘇木上門問診了。
蘇木在信中寫道:“近來城中幾家勳貴府上,偶有小恙,不願驚動太醫院,反倒遣人來濟安堂請診。”
“愚兄也不推辭,去了幾家,用了幾副方子,效果尚可,口碑便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了。如今濟安堂在京中的名頭,雖不敢說如何響亮,但至少不再只是市井間的小鋪子了。”
秦知微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之前給他去信時,曾隱晦地提過,濟安堂若想在京城站穩腳跟,便不能只做百姓的生意,必須打入高門大戶的圈子裡去。
蘇木顯然領會了她的意思。
信的後半段,蘇木提到了一件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隨意,可秦知微一眼便看出來了,那份隨意是刻意為之的。
“魯王妃近來胸脅之間時常脹痛,尤以兩肋為甚,兼有煩躁易怒、口苦咽乾之症。”
“此乃肝氣鬱結、疏洩不暢之候,想來王妃在府中諸事不順、心緒積鬱已久。愚兄以柴胡疏肝散加減調理,連服了半月,王妃說好了許多。”
“前兩日魯王世子偶染風寒,王妃沒有請太醫,反倒遣人來濟安堂請了愚兄過府診治。世子的風寒不重,三劑藥便好了。”
“不過王妃似乎對愚兄頗為信任,臨走時還問了幾句養生調理之方,愚兄一一作答了。”
秦知微將信箋擱在案上,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師兄的確是個聰明人。
她離開揚州之前,給京城的蘇木去了一封信。
信中並沒有明說要他做什麼,她只是隱隱約約地提了幾句。
就這麼幾句含含糊糊的話,蘇木便心領神會了。
他不僅主動接近了魯王府,還靠著一手精湛的醫術贏得了魯王妃的信任。
秦知微將蘇木的信摺好,而後她拿起了第二封信。
是惠陽郡君的親筆信。
秦知微挑開蠟封,抽出信箋。
這封信只有兩頁紙。
姨母的行文簡潔利落,不多一句廢話。
先問了她的安好,囑咐她在外頭注意身子,不要太操勞。
而後便切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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