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見過世子爺!給世子爺問安,一路辛苦了,世子爺瞧著瘦了些,不過精神頭瞧著倒是好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飛速地打量著沈硯的神色。
沈硯轉過頭來看他。
“她是誰?”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掃向仍然站在一旁的李元橙。
“我父親新納的姬妾?”
這句話一出來,李元橙的面色驟然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大了幾分,那裡面有憤怒、有羞辱、還有一種被人無端汙衊了清白之後的難以置信。
她是將門之女,未出閣的姑娘家,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少年當面說成姬妾,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沈懷安的臉色也變了,他連忙上前半步,急切地解釋道:
“哎呦,世子爺您誤會了!這位李姑娘可不是什麼……”
他差點把“姬妾”兩個字重複出來,硬生生拐了個彎。
“這位李姑娘是陽城守將李元青李將軍的親妹妹,最近陽城那邊不太平,李將軍擔心家人安全,才將妹妹送到咱們府上來暫住幾日的,國公爺親自吩咐過的,讓老奴收拾了客院安置。”
他說得又快又急,生怕沈硯再說出什麼更難聽的話來。
沈硯聽到“李將軍的妹妹”幾個字,眉頭微微一動。
“李元青的妹妹?”
李元橙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屈辱與惱怒,後退了一步,重新站穩了身子。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微揚起。
“正是。”她說,聲音比方才緊繃了幾分。
“家兄李元青,蒙國公爺賞識,在陽城駐守,因近日邊地不靖,家兄憂慮家人安危,方才將我送來肅州暫住。”
沈硯看著她。
離得近了,他自然看得更清楚了。
方才在長廊拐角處、隔著幾步的距離、在暮色的模糊中,那張臉上某些角度下的輪廓確實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可此刻近在咫尺地審視過之後,他冷靜下來了。
這個人跟母親並不像。
謝明姝的眉眼是明媚中帶著幾分雍容的,那種氣韻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不是五官的形狀決定的。
眼前這人差得遠了。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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