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侯府坐落在淮安城的東隅,從外面瞧去,好大一片氣派的宅邸。
朱漆大門、銅釘排扣,門前一對石獅昂首蹲踞,威風凜凜。
門楣上方懸著一塊御賜的匾額,“淮安侯府”四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燦燦生輝。
盧一航領著秦知行與秦知微的車隊從正門而入。
一路穿照壁、過前庭、轉抄手遊廊,步步深入。
府中的格局規整宏闊,廳堂院落一進連著一進,處處可見勳貴人家的排場與底蘊。
馬車在二門處停下,秦知微理了理衣裳,由丫鬟扶著下了車。
盧一航走在前面引路,領著兄妹二人往內宅走去。
“母親一早便等著了,”他一邊走一邊笑著說。
“前幾日收到你們要來的訊息,高興得不得了,親自吩咐廚房備了好些你們揚州人愛吃的菜,也不知合不合口味。”
秦知行含笑點頭,秦知微也客氣地應了幾句。
穿過一道垂花門,拐過一座假山石,便到了內院。
惠陽郡君的居所名為“棠梨苑”,取的是“棠梨花映白楊路”之意。
院中果然種了幾株棠梨,此時花期已過,枝頭結著密密的小青果,葉子綠得濃稠,在日光下泛著瑩瑩的光。
盧一航在棠梨苑正廳的門前停住腳步,側身相讓。
“表哥,表妹,請,母親就在裡面。”
秦知微與秦知行對視了一眼,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兄妹二人便同時愣住了。
正廳寬敞明亮,陳設倒不算過分奢華,可廳中的人……多得有些出乎意料。
上首端坐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想來便是惠陽郡君了。
在她身後、身側、兩旁的椅子上,三三兩兩地坐著,或者說簇擁著一群年輕女子。
秦知微粗粗一掃,約有七八人。
她們或坐或立,姿態各異,有的在替惠陽郡君捶肩,有的在一旁剝著荔枝,有的手中執著團扇輕輕搖動,有的正低頭繡著什麼。
穿的衣裳顏色也各不相同,而且,每一個都生得極好。
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好看,而是各有各的風情。
有的清麗如溪,有的明豔如火,有的溫婉如玉,有的英氣勃勃,環肥燕瘦,各有特色。
秦知微一時有些恍惚,她不確定自己走進的是淮安侯府的內宅,還是某個畫舫上的花廳。
秦知行的表情也微微凝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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