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的紅燭已經燃盡,只餘下天邊隱隱泛起的一線魚腹白。
徐肅微微側過身,就著這微弱的晨光,細細地描摹著懷中人的睡顏。
看著她眼青下淡淡的烏青,他心中又是自責又是歡喜。
活了兩輩子,這個上輩子只能在暗處窺伺、求而不得的姑娘,如今當真是妥妥帖帖地躺在了他的枕邊。
聽著她綿長安穩的呼吸,徐肅胸腔裡脹得發疼。
他終究是沒忍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唇瓣在她的額角、挺翹的鼻尖上輕輕流連,最後落在那微微紅腫的柔唇上,極其剋制、卻又不知饜足地親了又親。
“南喬……”他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沙啞地呢喃著,這才滿足地收緊了手臂,擁著他的兩世神明,閉上了眼。
翌日清晨,當一線天光透過??紗窗欞,斑駁地灑在喜床上時,南喬一睜眼,瞧見外頭天色,心裡登時“咯噔”了一下。
大梁朝的高門大戶裡,新婦進門第二日,哪個不是天不亮就得在婆母房門外候著晨昏定省?
可眼瞧著這時辰,外頭的麻雀都叫過三輪了,分明是錯過了開祠堂敬茶的吉時。
南喬這下是真慌了,兩輩子當宗婦立下的規矩規矩在腦子裡過了一遭,急得眼眶登時就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著轉:
“都怪你……這可如何是好?第一日敬茶便起晚了,傳出去,我這個新婦還要不要做人了?”
瞧著懷裡的人兒真急哭了,徐肅卻是不慌不忙,甚至低笑了一聲,長臂一撈又將她帶回懷裡貼著,溫聲哄道:
“不礙事,母親這會兒且也沒起呢,你急個什麼勁兒?”
南喬止住眼淚,一雙杏眼裡滿是驚訝與不可置信:“長公主殿下也未起?”
徐肅好整以暇地枕著手臂,不緊不慢地同她解釋:
“母親這人最是隨性,在宮裡做公主時便是個愛睡懶覺的,聖上寵著,出降後父親也順著。她平日裡不到日上三竿絕不挪窩,最是厭煩那些勞什子的晨昏定省。昨日大婚折騰得晚,她這會兒指不定睡得正香呢。你往後,也照著這個規矩來,不必起大早去伺候。現下慢悠悠地起來用了早膳,再過去敬茶,時間反倒掐得剛合適。”
南喬似信非信地看著他,可事已至此,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她也只能由著他安撫。
她深吸了一口氣,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
誰知剛一動彈,下身一股子火辣辣的撕裂疼痛便毫無預兆地襲了上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腰肢一軟,險些又跌了回去。
這一疼,昨夜帳幔裡的那些個荒唐畫面,男的…以及自己最後潰不成軍的嬌啼,登時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閃現了個乾淨。
南喬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連帶著白皙的頸項都染上了一層胭脂似的薄粉,咬著唇,羞得連瞧都不敢瞧身邊那人一眼。
徐肅在一旁守著,將她這副含羞帶怯、欲迎還羞的嬌態盡收眼底。
昨夜裡的那些個食髓知味登時又在血脈裡翻湧起來,他心裡愛極了她這副模樣,腿一跨,索性翻身將人重新壓在了身下。
“大、大人……”南喬驚呼,可未盡的話語盡數被男人壓下來的薄唇吞吃入腹。
徐肅這一回吻得極深、極狠,帶著晨間男子特有的熾熱與霸道,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勺,直把南喬親得渾身軟成了一灘水,連呼吸都順不過來,只能攀著他的肩膀細細地喘。
直到瞧著她那一雙眼裡霧氣氤氳,當真要喘不上氣來了,徐肅才有些不捨地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輕咬了一口,放過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