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越是這般行事,那智力上的缺憾便越發遮掩不住。
她這個病,平日不顯,一旦情緒波動起來——或是特別高興,或是特別傷心——言行便會變得十分極端。
說到底,就是少根筋,缺些心眼。
然而,但凡是個明白人,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心思:她分明是瞧上這小王了,一門心思要待他好。
只是這方式,未免也太過直白了些。
她父親老胡又不瞎,哪能由著她這般胡來?
罵了幾回,不管用,便動了手,嘴巴子配著拳腳,叮叮噹噹一頓教訓。
可依舊毫無用處——她畢竟是個傻的,打了也白打。
沒過幾天,老胡便悄悄把彭妙計叫到一旁,壓著聲說:“小王啊,有些話我得跟你談談。我那女兒,腦子有些毛病,估計你也聽說了。我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全都看在眼裡,可就是不管用。我今兒來找你,是想讓你往後離她遠些。她糊塗,我也拿她沒辦法,你就主動避著點,也省得她成天胡思亂想。”
這番話說得倒還算委婉。
彭妙計聽著,嘴上應道:“胡叔,大夥兒成天在一處幹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您叫我怎麼躲?實在沒法躲呀。”
老胡嘆了口氣:“唉,我的意思就是,你以後別搭理她就完了。都在一起,躲是躲不開,這我也知道。”
彭妙計眨了眨眼,忽然把手一擺:“罷了,躲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依我看,乾脆我就把她收了得了,順其自然罷——老岳父。”
老胡一聽,登時大驚失色:“你......你胡說什麼?我女兒是有男人的,她還沒離婚呢,你知不知道?”
彭妙計卻不慌不忙:“我知道。可那邊不是已經把她給蹬了麼?我都聽說了,人家不要她了。沒事,我這人隨和,不挑那些。我收下她,您就別擔心了。”
老胡被他這番話噎得愣在當場,半晌回不過神來。
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萬萬不行,便索性把話挑明瞭:“小王,我把話給你說透了吧。就算她男人不要她了,只要我活著一天,好歹還能給她一口飯吃。可她要是跟了你,你拿什麼養活她?你什麼也沒有。這樣,明天我就給你結工錢,你走吧,我這兒不用你了。”
老胡心想,還是趕緊打發你走為妙,再留下去,那還了得?
這下可好,媳婦沒撈著,飯碗倒先給砸了。
可也沒法子,人家既然不用了,便只能捲鋪蓋走人。
不料就在當夜,胡明仙又傻傻地跑來了。
見彭妙計正在收拾東西,知道他要走,便眼淚汪汪地立在一邊,眼巴巴瞅著。
彭妙計看她那模樣,著實可憐。
她心裡什麼都明白,只是嘴上說不清楚罷了。
既然說不清楚,那便用行動來表——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
念頭一閃,彭妙計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主意。
他當下便問胡明仙:“我要走了,你願不願意跟我走?你放心,我雖窮,但一定能養活你。我也絕不會打你。罵你,我會待你好的。”
胡明仙拚命點頭:“我願意,我願意,我特別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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