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始予沒有預料到她會這樣問,一時間回答不出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跟胭脂鋪老闆賒的。”
一盒小小的胭脂,老闆怎麼可能會讓賒?
當時舒容霄並沒有多想,只是一笑置之,怎料她以為的玩笑之言,竟然藏著一把鋒利的刀,在不久之後,奪去了她夫君的性命。
一回想起來,便忍不住淚水簌簌。
覃婆不知她想起了什麼,以為她是因為思念夫君而落淚,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這時候,一個年輕婢女從外面走了進去,手裡拿著一隻風箏。
“夫人你看!今日的風箏是一隻燕子。”
婢女將風箏高舉到舒容霄面前,好讓她看清楚這風箏上的圖樣。
這段時日,每過幾天就會有一隻風箏落入院子,圖案樣式不盡相同,有時是一隻大雁,有時是一隻蒼鷹,今日的卻是一隻燕子。
起初大理寺的衙役見到風箏也十分警惕,可這風箏除了描繪圖樣的筆觸略顯粗糙,畫得並不怎麼好看之外,並無其他異常。
聽說他們曾去找過放風箏的人,問他為何老是將風箏放落到宋府院子裡。
那放風箏的人說,他只是畫工比較差,放風箏的技藝也比較差,控制不了風箏往哪裡飛,所以經常畫風箏練習。
大理寺的衙役盯了他很久,發現他所言一字不假,這個人放風箏的技藝奇差無比,有時候風箏剛飛起來,就掉下來了。
再後來,那些衙役也不管了,任憑一隻又一隻的風箏掉了進來,也不去撿。
宋府的下人倒是看著有趣,將那些風箏都拾掇起來,舒容霄有時看著風箏上滑稽的畫作也會莞爾一笑。
今日的這隻燕子,跟以往的畫作比起來,並沒有絲毫進步。
舒容霄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春日將近,燕子也該回巢了。”
江雪澄讓她提前收拾行囊,是覺得宋始予夫婦許久沒有回滎川,一時回去,要帶的東西必然不少。
可舒容霄這幾日都只是坐在靈堂裡發呆,並沒有要收拾東西的打算。
直到大年初五,開朝當日。
紀青颺身體恢復得很快,雖然有些精神疲憊,但還是能勉強坐在龍椅上,聽著那些大臣七嘴八舌說些廢話。
開朝這一天,何元徵也來了,只是他同樣剛剛病癒,臉色瞧著不大好,整個早朝期間都沒有怎麼說話,只有聽到江雪澄說要陪舒容霄回滎川時,神情略微一凜。
早朝之上,江雪澄聲稱自己調查宋始予的案子,始終沒有進展,能力不濟,有負聖恩,自請將案子交給大理寺卿陸旻調查。
而她親自護送舒容霄遠赴滎川,安置宋始予牌位,以告慰死者在天之靈。
此言一齣,大殿上寂靜無聲。
紀青颺先是假裝自己不知情,然後臉上又流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
“就依江少卿所言。”
陸雲明默默地看著他們,心想,這兩個人怎麼不去戲班子唱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