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嘉在滎川待了一個月,確實也察覺到當地農戶耕種過於辛勞,只是尚且沒有往糧稅上想。
眼下聽江雪澄這般說,倒是有些恍然。
“之前我查過南坪縣的田宅,那邊多了許多新開拓出的田地,很多白髮蒼蒼的老人都在田間耕種,想來也是害怕田地被徵收的緣故。”
滎川地處偏遠,此處的官員強徵田地,只要控制住百姓不告發,朝廷很難發現。
可徵收的糧稅每年都會運送至華京,戶部也會層層審查,即便宋始予能在賬冊上動手腳,也不是絕對安全。
“私自加徵稅收並非易事,戶部的賬冊即便偶爾糊塗,也不會一直糊塗下去,修改賬冊這個手段並不高明,總有東窗事發的一天。”何清嘉說道。
“按理來說的確如此。”
江雪澄將昨夜從郡廨拿到的賬冊遞給何清嘉。
“戶部的賬冊,因為趙得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然發現了問題,也沒有派人調查,而滎川的賬冊,上面竟然蓋著戶部侍郎的印章,即便有人察覺不對,也不敢有異言。”
江雪澄原本以為,宋始予修改戶部賬冊,是受趙得全指使,趙得全為了敷衍了事,才動了手腳,把事情隱瞞下來。
可如今看來,並不盡然。
宋始予的官印蓋在滎川的賬冊上,很明顯是利使用者部官職替滎川作保。
有了這個印章,其他人若調查下來,也會認為戶部已經查過無異,才會蓋下章。
以趙得全不願惹麻煩事的性子看,必然不是他授意的,那便只能是宋始予親自為之了。
只是,江雪澄想不通的是,宋始予遠在華京,極少回滎川,他的印章是如何蓋到滎川的賬冊上的?
“若他們早有謀劃,把賬冊偷偷帶入華京,讓宋始予蓋印並非難事。”何清嘉猜測道。
“宋府上下生活節儉,宋始予也並非揮金如土之人,他摻和到這個事情裡來,也不像是為了斂財,可除了斂財,他如此冒險,又能得到什麼?”江雪澄不解。
按照目前的推斷來看,他甚至極有可能為此失去了性命。
何清嘉嘆了口氣,“這或許只有宋始予自己清楚了。”
話音剛落,寧勿言便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大包杏仁酥。
他笑眼眯眯,一臉神秘的樣子,“你們知道我剛才在路上聽見什麼了?”
“什麼?”江雪澄問道。
寧勿言一邊將杏仁酥開啟,一邊說道:“聽說啊,皇帝要微服私訪了。”
江雪澄和何清嘉對視了一眼,皆是茫然。
“你聽誰說的,這種謠言也信?”何清嘉說道。
扮演皇帝的紀青颺在皇宮坐鎮,而他自己出門也會喬裝一番,不會輕易露出真容,總不會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了,讓人認出來了。
江雪澄也緊張起來,“既然是微服私訪,怎麼會讓人知道?寧醫師,你耳朵是不是不大好?”
寧勿言本來拿起一個香噴噴的杏仁酥就要入口,聽得他們二人都懷疑自己,索性把杏仁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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