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容霄在宋高珩的帶領下,給公公婆婆上了一炷香。
宋始予的父母是死於三十年前的旱災,如今墳前荒草萋萋,就連墓碑上的字都已補了好幾回。
宋高珩淚眼汪汪,嘆氣道:“還沒有把始予的死訊告訴他們兩個,始予娘子,要不你自己來說吧。”
舒容霄怔了一下,有些難為情,這話要如何開口?
宋始興在一旁接過話柄,“也許他們在下邊早就團聚了,堂嫂好不容易來祭掃,還是多說點好訊息。”
舒容霄臉上掛著淺淺的憂傷,她哪裡有好訊息可以說。
江雪澄在旁邊陪同,她望著山間來來往往祭掃的人,心中始終提防著。
宋始興見她神色緊張,以為她是在這個場合裡不自在,便說道:“江姑娘若是要看景色,可以去山頂,山頂祭掃的人比較少,視野也開闊。”
江雪澄抱著劍,仰頭看了一眼山頂,“不必了,我在此處便好。”
宋始興聞言,便也不再多說,他親自拿著鐮刀,割去墳墓前的野草,此處除了宋始予父母,還有不少宋家人的墳墓。
三十年前的旱災,八年前的蝗災,糧食歉收,餓死的人實在太多了,不管是哪家哪戶都躲不過。
江雪澄看著周圍大大小小的墳,被埋在土丘之下的人與她素不相識。
土丘無言,石碑冰冷,卻莫名令人心發顫,一股悲慼油然而生。
這世間的悲苦,總能令人共情。
舒容霄今日依舊是一身素衣,她看了看江雪澄,忽而說了一句:“山路泥濘,雨後更是難走,若是無事,還是留在此處為好。”
江雪澄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轉而看向巍峨山巒,雲霧遮擋住了高聳的山頂,隱約間只覺前方朦朧,山路隱秘。
“再難走的路,也需要有人走。”江雪澄說道。
舒容霄怔了一怔,目光投向前面一座座墳塋,在那裡面長眠的人,是她未曾見過的家人。
“你聽說過輪迴嗎?”舒容霄問道,“傳聞,在人間過得太苦,死而有憾的人,難以再次轉世投胎,只能任由魂靈在人間飄蕩。”
江雪澄面露疑惑,“你想說什麼?”
舒容霄抬眼看著巍巍青山,“滎川死的人太多了,這些人的魂靈不散,聚集於靈歸山上,從前有道士經過此處,可憐這些無法輪迴的魂靈,便將靈歸山下的河流,取名渡靈河,施加法術,並告訴那些魂靈,只要順著渡靈河而遊,日日經受河水洗滌,便能洗去生前的執念,早日入輪迴轉世,得以重生。”
宋始興正在除草,聽到舒容霄說的這些話,停下動作,笑道:“這不是我前幾日跟堂嫂說的怪談嘛,堂嫂聽聽就好,可不能當真。”
宋高珩聞言,斥道:“你胡亂說這些嚇人的話幹什麼!”
“渡靈河?”江雪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方才上山,並沒有看到有河流。”
“我們從北面上來的,渡靈河在南邊。”宋始興說道。
江雪澄正往南邊看去,未看見流水潺潺,只看到幾名守衛氣勢沖沖朝這邊走來。
看他們的衣裝,應該是滎川郡廨的人。
那幾名守衛在江雪澄他們面前停住腳步,打眼看了一圈,隨後指著宋高珩和宋始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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