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人取姓實在是太草率了。
紀青颺沒有多問,接著磕下頭去,“弟子紀青颺,拜見柳師父。”
從此之後,紀青颺便隨著柳懷義下山,再也沒有回到亂葬崗。
江雪澄聽到此處,倒是對柳懷義有了別樣的認知,她見過他一次,只覺得此人蠻橫不講理,脾氣暴躁,沒想到他面對一個食不果腹的孩童,也會心生惻隱。
“所以,你一直感激柳懷義的恩情?”江雪澄對著紀青颺問道。
紀青颺臉上含著笑意,“要不是師父把我從亂葬崗帶下來,教了我本事,我可能真的會餓死。”
“可你之前不也說過,勝鳴坊的生意也不大好,賺的錢也不多,還要靠柳懷義做些別的活兒,才能填飽肚子。”江雪澄說道。
“是啊,剛到華京城那會兒,確實過得很艱難,艱難到我都有點後悔跟著他下山了。”
紀青颺想起當年的事情,不覺得難過,而是暖心,雖然日子艱苦,可他們師徒幾人聚在一個小小屋子裡,頭頂有片瓦遮身,身邊有人作伴,即便偶然吵吵鬧鬧的,也比在亂葬崗上面對無數白骨好得多。
“我是下山之後,才知道師父不止我一個弟子,他在遇到我之前就收留了安乾師兄,再後來,又收留了陳吉師弟,我們都是孤兒,便把勝鳴坊當做了家,把彼此都當成家人。”
“怪不得你一直想念勝鳴坊,飢寒之時相互取暖,這份情感的確令人難以割捨。”江雪澄說道。
紀青颺再次笑了起來,“可是師父的脾氣一年比一年大,我們三個經常捱罵,有時候實在受不了,就跟他頂嘴,他便說要將我們趕出去,但從來沒有真的趕過我們。”
紀青颺說完,忽然停住了馬,面色惆悵,“我這次離開了這麼久,也不曾給他們報信,師父肯定是氣極了,回去之後,說不定要挨一頓打。”
江雪澄聞言一笑,“有我在,你還怕捱打?”
“就是因為有你在,才更害怕被打,這樣我多沒面子。”紀青颺說道。
師父要打徒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江雪澄就算能攔住,也阻止不了師父要教訓徒弟。
華京城尚且遙遙在望,紀青颺便已經近鄉情怯了。
“這可怎麼辦呢?”江雪澄坐在馬背上,語氣鬆快,“也罷,到時你要是被打殘了,我幫你找全華京最好的醫師。”
紀青颺轉過頭來看著她,“那還真是多謝少卿大人救命大恩了。”
江雪澄笑容明媚,天色蒼茫,雲霞舒捲,山野間二人並駕前行,這一段遙遠的路途,沒有來時那般乏味了。
風也輕柔,路也平緩,身邊的人言笑晏晏,比之雲霞更加賞心悅目。
江雪澄和紀青颺到達華京時,已經是三月初。
三月是華京最是好看的時節,玉渡河畔,十里春風垂楊柳,醉夢樓旁,百花爭豔俱國色。
沿著玉渡河往西邊走,便是西涌街,勝鳴坊就在西涌街的盡頭。
江雪澄和紀青颺在玉渡河岸拴住馬,剛走到街頭便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咣噹咣噹”打鐵聲。
打鐵聲音洪亮,從街尾傳至街頭。
江雪澄忽而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對著紀青颺說道:“之前我審問過他們,他們貌似對官府的印象很不好,我直接進去,不會嚇到他們吧?”
紀青颺笑了笑,“平民百姓大半都對官府印象不好,但你今日不是以官員的身份前來,身上穿著的也不是官服。”
”?來前份麼什以是我那“,裝子的上己自看了看頭低澄雪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