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澄此時正對著呂正英怒目而視,她生平最是痛恨胡作非為的狗官,而眼前這一個人,行徑比以往所見更加惡劣。
“舒容霄會不會殺害宋始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隨隨便便升個堂就將人押入牢獄,刑部可還有人知道律法?”
她言語激烈,當真是氣極了,宋始予的案子好不容易才水落石出,卻在最後關頭被橫插一腳,所有證據全都白費了。
呂正英一臉無甚緊要,“這案子是三司會審的結果,也是聖上和雲陽王的意思,江少卿還請慎言。”
何清嘉在滎川時,親口答應不會再追究舒容霄的罪責,宋始予和滎川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絕無可能下旨讓三司如此胡亂行事。
江雪澄將手中的匣子開啟,“我已經找到殺害宋始予的兇手,此乃兇手的認罪書,足以證明舒容霄並無弒夫。”
呂正英看著江雪澄手上的認罪書,問道:“認罪書在此,那兇手呢?怎麼不把兇手一起帶過來?”
江雪澄頓時一噎,柳懷義已死,將他帶過來也無濟於事。
“兇手被人毒死了。”
呂正英頓時笑了出聲,“江少卿真是會說笑,兇手已死,沒有對證,你手上的認罪書真假難辨,如何能當做證據?”
江雪澄聞言,憤然道:“真兇以死告罪,你說真假難辨,三司會審時,那婢女一面之詞,怎就做得真了?呂大人敢不敢跟我一起進宮,當著聖上的面分辨分辨,看看到底誰真誰假!”
整個華京城的人都知道,江雪澄與皇帝交好,若是平常皇帝肯定會站在江雪澄這一邊,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呂正英笑了笑,半邊臉已經腫起來了,是陸旻方才的傑作,還有一隻眼睛下面發紫,是陸旻昨日的傑作。
此時這張滿是傷痕的臉堆笑著,看起來詭異又難看。
“江少卿還是省省心吧,聖上這幾日是不會見你的,太后病重,他此時忙著在永福殿侍疾。”
江雪澄心中一震,原來竟是如此。
何清嘉回宮後受制身不由己,雲陽王藉機下令召集三司,而三司會審審出來一個荒謬的結果,讓舒容霄承擔下所有的罪責,她孤苦伶仃,沒有一個人會為她抱屈鳴不平,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滎川的封正熙死了,真正殺害宋始予的柳懷義也死了,只等舒容霄被斬首,這個案子便稀裡糊塗了結,始作俑者的章家在這一局裡不染分毫,全身而退。
不愧是手眼通天的權臣,遮天蔽日的手段將所有人都輕易踩在腳下,而他們自己高高在上,清傲得像個神明,翻雲覆雨,把人命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便是華京城,汙穢不堪,灰暗得令人絕望。
江雪澄的手緊了又緊,柳懷義的認罪書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最終,她咬牙問了一句:“舒容霄的刑期定在哪一日?”
陸旻無奈道:“三日後。”
三日,足夠了。
世俗川流滾滾,當如磐石無轉移。
她所認定的事情,沒有什麼能改變,舒容霄她要救,章家絕不能姑息!
江雪澄不想再留在正堂跟呂正英白費口舌,她將柳懷義的認罪書收起,毅然轉身離開了大理寺。
陸旻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拳頭不禁再次握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