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身上摸索出來一個藥瓶,倒了一顆給何清嘉,“止痛的,吃下去能緩解些。”
何清嘉接過藥丸,道了聲:“多謝。”
蕭笙閒翻了個白眼,轉過身來看著舒容霄,她清瘦了不少,寬大的囚服穿在身上顯得更加單薄。
“霄兒,他們有沒有對你用刑,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舒容霄搖頭,“沒有,師兄你何時來的華京?”
“今日剛到。”蕭笙閒說道,“本來只是想確認你是否安全,沒想到他們竟然這般對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舒容霄已經看開,死前能再見到蕭笙閒一眼,也算知足了。
“師兄,我這輩子虧欠你太多,總是讓你替我擔心,你與落楓谷的恩情,只能來世再報答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蕭笙閒眼中閃著淚光,“我絕對不會看著你無辜枉死。”
江雪澄走上前來,對著何清嘉說道:“我已經找到那日誣陷的婢女,只要重開三司會審,憑藉我們手中的證據,足以讓章家獲罪。”
何清嘉望著她,身上的疼痛已經有了緩解,可心頭的冷意仍未消散,他甚至分不清這份冷意是毒發所致,還是因為別的。
“清嘉!”江雪澄見他久不開口,直呼他的名字,“眼下只差你一道聖旨,我們便能扭轉局面。”
過了一會兒,何清嘉才幽幽說道:“扭轉不了的,章家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世家大族牽一髮而動全身。”
江雪澄一滯,“你是要眼睜睜地看著無辜之人被斬首?”
蕭笙閒聞言轉過頭看了看何清嘉,“你什麼意思,你不打算救人了?”
一陣死寂的氣氛籠罩下來,讓人遍體生寒。
何清嘉沒有再開口,臉色依舊慘白,眸中的光不知何時熄滅了,此時眼底一片黑沉沉。
他失去了一拼到底的勇氣,學會了制衡取捨,或許皇帝本就該是這樣的,理應絕情冷血,理應明知黑白對錯,卻依舊混淆是非。
江雪澄神色僵硬,滿臉不可置信,“是不是太后和雲陽王跟你說了什麼?若你覺得為難,我自己去求太后。”
沈太后已經決定了要保章家,任誰懇求都沒有用,更何況這件事情已經不是太后不允這麼簡單了。
何清嘉絕望地道:“諸位便當我是個無德無能的皇帝,或許我也跟章家一樣,視人命如草芥,枉居高位,只知道權勢利弊,不知天下大義,百姓疾苦。”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在潮溼的大牢內,留下滿地的悲涼。
“聖上好似變了一個人。”紀青颺看著他的背影說道。
江雪澄嘆息一聲,“他身負重擔,有太多事情無法由衷了。”
若非如此,何清嘉前幾年也不會在聲名被詆譭之後,總以暴君的形象示人。
他不願如此,卻又無可奈何,任由皇權將他束縛住,滔天的權勢逼著他往前走,走上一條連自己都厭惡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