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叔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林深的肩膀，沒再說什麼矯情的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來，坐下說話。”
祥叔拉著林深在靠牆的卡座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了下來。
祥嬸去廚房倒了兩杯熱茶端過來，又狠狠搓了把臉，把眼淚擦乾淨了。
“茶餐廳最近情況怎麼樣？”
林深端起茶杯暖了暖手，隨口問道。
祥嬸嘆了口氣，在祥叔旁邊坐下。“哎呀，別提了。你走了以後啊，店裡一下子就冷清下來了。”
“那些人呢？”林深挑了挑眉。
“還不是你推薦的股票鬧的。”
祥嬸無奈地笑了笑。
“你在的時候，每天一開門，咱們店裡就坐滿了人，都來聽你說股票。那段時間生意好得不得了，光是茶位費一天就能收好幾十塊。
結果你這一走啊，那些人找不到人問股票了，慢慢地也就不來了。”
祥叔接過話茬，表情有些複雜：“說白了，人家來不是為了咱們店裡的飯，是為了聽你說哪隻股票能漲。你在，人就在。你走了，人自然就走了。”
林深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
“對了，魏大力辭職了。”
祥嬸想起了什麼，感覺有些無奈，“就上個月的事。說是跟著權叔他們去炒股了，現在股市行情好，聽說也賺了一些錢。”
林深抿了一口茶，沒有評價。
年底的這波行情，確實是閉著眼睛都能賺錢的時候。
但股市這個東西，潮水漲起來的時候誰都能撈一把，潮水退下去的時候才知道誰在裸泳。
不過他沒打算在除夕夜談這些，有些事情，說了人家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願意聽。
“隨他去吧。他能賺到錢也是好事。”
祥嬸正要再說什麼，茶餐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軸轉動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林深抬起頭，看到一個女孩站在門口，正收回推門的手，把圍巾往下拉了拉。
她穿著一件乳白色的羊毛大衣，裡面是一條深灰色的連衣裙，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短靴。
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五官輪廓深邃而清晰，眉骨高，鼻樑直，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剛從寒冷空氣裡過渡到室內的疏離感。
她的皮膚很白，在茶餐廳昏黃的燈光下像是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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