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面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
他抬頭看了林深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手裡的材料。
“什麼事？”
“劉處長您好，我是巨鯨貿易公司的，想諮詢一下對蘇貿易批文的申請流程。”
劉處長又抬頭看了林深一眼，這次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他伸手拿過一個登記本，推到林深面前。
“先登記，公司名稱。聯絡人。聯絡電話。申請事項，寫清楚。材料齊了我們再約時間談。”
林深拿起筆，工工整整地填了表格。
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知道這種流程性的東西急不來。
但現在他的心思不完全在劉處長身上，他在想剛才走出去的王建國。
林深填完表格，把登記本推回去。
劉處長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說了句“材料齊了我們會通知你”，就低下頭繼續看檔案了。
“謝謝劉處長。”
林深轉身出了辦公室，腳步不快不慢地往樓下走。
趙鐵軍跟上來，低聲問道：“林生，怎麼樣？”
“走流程，等通知。”
走到二樓樓梯拐角的時候，林深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的餘光掃到了一個人。
一樓大廳裡，王建國正站在接待視窗旁邊，和織毛衣的女同志說話。
他半個身子倚在櫃檯上，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客廳，手裡拿著一瓶北冰洋汽水，一邊喝一邊說笑著什麼。
織毛衣的女同志不復剛才對林深的那種冷淡態度，臉上堆著笑，手裡的毛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
林深站在樓梯拐角，隔著半層樓的高度往下看。
這個角度正好，既能看到王建國，又不會被他輕易注意到。
趙鐵軍站在他身後半步，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安靜地等著。
林深沒有立刻走下去。
他在觀察王建國的肢體語言。說話的方式。周圍人對他的反應。
這個人在經貿部大樓裡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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