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介紹下來，伊戈爾把林深拉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裡，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伊戈爾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林，我跟你說實話。”
伊戈爾靠在桌子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上面那些老頭子快要撐不住了。”
“我父親跟我說，最快明年，最晚後年，這個國家可能要出大事。”
林深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伊戈爾的眼睛裡有種狂熱的光芒，“意味著一切都會亂。”
“軍隊會亂，倉庫會亂，所有的東西都會變成沒人要的東西。”
“而在這個時候，手裡有外匯。有物資的人，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林深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所以你想跟我合作。”
“不是合作。”
伊戈爾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跟你綁在一起。”
“你跟其他人做生意，是一筆一筆的買賣。但我要做的，是跟你做一輩子的買賣。”
林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伸出手來，“那我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誠意。”
伊戈爾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從烏索沃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卡佳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但林深注意到她的臉色比去的時候要蒼白一些。
“你認識那些人？”林深忽然問道。
卡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那個安東，我見過。在我父親出事之前，他來過我家。”
林深側頭看了她一眼，“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卡佳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說出了那句話，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以前是太平洋艦隊的少將。”
車子裡安靜了。
林深沒有說話，也沒有追問。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和之前安娜說的“家裡出了變故”聯絡在了一起，很快就拼湊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一個少將的女兒，在蘇聯解體前夕的混亂中，淪落到去夜場謀生。
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的蘇聯，一點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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