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正好。
當複製體鄭吒落敗,抑或者極惡魔界泛意識落敗的那一刻,於那已然乾涸的人間界血海深處,仍舊殘存著一抹黯紅的泥漿之中,悄然地便湧現出了一具軀殼。
一具男人的軀殼。
黑髮,俊朗,眉宇之間卻總是帶著些微的神經質味道。有著類似於空間漣漪一般的事物在他的軀殼周遭素繞著,波動著,將他全身上下的所有氣息全都死死地掩蓋起來,不向著外側洩露哪怕一絲一毫。他是趙綴空,或者更準確一點來說,它是趙綴空的軀殼一一五山一戰,趙綴空的身體和靈魂都在喻知微的重拳直擊下化作粉末。然而即便肉體崩解,破碎,在那時還未完全消褪的血海,卻也依舊能夠承載他的殘渣,並將其再度供養。
它在那一戰中,剩餘下來的可能只有幾百個細胞。
然而現在,它已經迴歸了生前應有的模樣一一足夠龐大的氣血在他的軀殼之中翻湧著奔騰著宛若無形的巨大海潮,而那雙原本應當純黑的眼眸,也在睜開的剎那,染上了一抹純淨的紅光。
「好完美的……軀殼。」
它站了起來,看向了峨眉山所在的方向。重新啟用的手和腳機械性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動作便再度流暢,而等它向著前方邁出一步的時候,它已然重新拿回了昔日的迅疾和靈巧。
而它的名字是……
「我是……赤屍。」
它自由了。
它因魔界的衰弱而獲得瞭解放。
它在過去被稱之為赤屍神君,但本質也不過就是魔界泛意識中流出的一股衍生力量。因魔界而誕生,因魔界而強大,卻也被束縛在魔界的支配之中,只有在身處人間界的時候,才能夠獲得了一定程度上自主行動的力量。
就和幽泉血魔一樣。
但它在此刻,卻有著和幽泉血魔並不相同的想法一它樂見於魔界的失敗,喜悅於自身的自由和力量。並且現在……
「魔界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它從一開始就盯上了趙綴空,它也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魔界所展開的戰場一一身為泛意識衍生物的它很清楚魔界也就和人界大致相當,完全無法和仙界進行對抗。而已然飛昇到了仙界的白眉,想來不會容許魔界就這樣輕鬆,從容地將人間界吞噬掉。
果然,魔界失敗了。
而早就為自己準備好逃躥之船的赤屍神君,一點都不想死在這條註定沉沒的破船上。它歪了歪腦袋,趙綴空的身形和麵孔便從細胞層面生成了最為徹底的變化。而這便是這具外來者之軀所擁有的獨到性質,依託這個,再加上它自己的神魂變化能力,它有把握在新時代中獲取一個和魔界完全無關的新身份,而到了那時,說不定它也有希望飛昇天上。
當然,不飛昇也無妨。
它覺得自己其實也挺喜歡這人世的享受和繁華。而在那之前……
「得起個名字才好。嗯……讓本神君……我想想……就叫越……」
「趙死如何?」一個提議被交給了它。
「不好不好,太不吉利。」它下意識地擺了擺手。「我可一點都不想找……」
找死。
赤屍神君猛地扭過頭,它分明感覺自己的身後空無一物。然而當它的視線凝聚的剎那,它卻看見了那讓這具身體的本能都在顫慄的熟悉面容!
是她!是那個女人!
那張美麗而又空靈的臉,就在它身後的不到五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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