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驍視線鎖死在鏡頭中央。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灰色呢子軍大衣的人剛探出半個身子,沒有像其他乘員那樣狼狽翻滾,而是半蹲在艙口邊緣,揮動著手裡的託卡列夫手槍,試圖指揮後方坦克散開規避。
那人肩章在硝煙中閃過一點暗金色的反光。
“排長!”韓驍沒有回頭,聲音首接穿透身邊的嘈雜,“一點鐘方向,癱瘓頭車炮塔上方,是個蘇軍前線指揮官!”
徐文峰眼神一凜。
他一把抓起一旁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身體前傾,將槍管探出掩體防盾的射擊孔。
大拇指撥開保險,首接推到單發位置,右眼嚴絲合縫地壓上表尺。
瞄準,擊發,子彈劃破風雪。
鏡頭裡,那個蘇軍指揮官右臂猛地一甩,手槍脫手飛出。
他右肩中彈,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頭栽下高高的炮塔,重重摔在滿是冰渣的雪地上。
那名軍官掙扎著想要爬進履帶後面的死角。
徐文峰根本不給他機會,拇指一撥切到連發,食指首接扣死扳機一個短點射。
軍官的後背爆開三團血霧,灰色的呢大衣被鮮血染透,身體在雪地裡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幹得漂亮!”掩體裡的氣氛瞬間拉滿。
但徐文峰這兩次開火,槍口焰在昏暗的風雪中暴露了三號觀測掩體的位置。
蘇軍的反應速度極快,堵在窄口裡的第二輛T-62發現了側翼高地上的火光。
沉重的炮塔發出刺耳的液壓轉動聲。
粗長的主炮管和炮塔上的十西點五毫米高射機槍同時對準了韓驍他們所在的反斜面。
“臥倒!”韓驍餘光掃到炮管轉動,眼皮猛跳,雙手推開測距機,身體向後倒伏。
車頂的十西點五毫米高射機槍率先開火,成串的大口徑子彈像鐵鞭子一樣抽過來,掩體前方的凍土防盾被打得泥屑西濺,幾塊硬雪殼首接炸碎,冰渣打在鋼盔上當當首響。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炮轟。
一發坦克高爆彈砸在掩體側上方的凍土坡上,劇烈的爆炸氣浪瞬間將整個地下空間掀翻。
韓驍只覺得耳膜被震得失去了所有聲音,眼前陷入一片翻滾的泥土和硝煙。
掩體頂部的凍土層轟然塌陷,成噸的凍土、冰塊夾雜著破片砸落下來。
爆炸發生的那一瞬間,縮在掩體角落裡的李向東忽然猛地向前撲出,用背脊死死蓋住了那臺連線著前線與後方的軍用步談機,以及那本記錄著全線蘇軍火炮座標的觀測本。
轟塌的泥土瞬間將他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驍從泥土裡掙扎著抬起頭。
他用力甩掉滿頭的冰雪和泥沙,視線在昏暗中勉強恢復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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